王揚擊破李敬軒製勝三路,開始包抄李敬軒大軍。李敬軒絕境之下,展現出賭徒本色,頻出險招,屢用奇謀,對王揚進行瘋狂反撲!卻被王揚正略堂堂,鎖鑰連環,穩穩鎮壓。
雖然戰況已至終局,但對抗之激烈,態勢之複雜,攻守之交錯,兵形之變化,都遠過從前!眾人好一些的看懂五六,跟上三四,差一些的則完全懵比,如觀天書。
孔長瑜也早都跟不上思路,隻能先奮筆疾書記錄,然後再尋空隙分析推敲,擺筷正杯。有時雙方幾路兵馬混在一起,孔長瑜又看圖又看將略,遲遲不能判明勝負,好在王揚、李敬軒都分明於心,尤其打到現在,雙方後手儘出,即便有沒出的,將略上也寫得分明,不容亂造。所以也不等孔長瑜宣布,兩人快來快往,自分輸贏,看呆了眾人。
王揚筷劃杯盤:
“西路繞故市之南,東路進赤溪,南岸荊門軍過江,合圍。”
李敬軒氣血上湧至眼,已不看外界,目光隻釘在杯盤上,將一隻杯上的黑筷往案上一拍,氣息急促:
“步闡軍出城!援!”
王揚白筷一伸,輕巧地將李敬軒剛才拍在案上的那隻黑筷撥開,淡聲道:
“步闡之側駐軍出(即上章中夷陵萬人分三路中的西路),截斷。”
李敬軒抬手擦汗,聲音發緊:
“退,還有主營北軍一起,俱退雄父。”
尚未來得及將筷子收回,便被王揚拿走:
“你從雄父出兵之後,雄父便被我拔,北退後路已斷,退不到雄父了。”
李敬軒有些恍惚地看向孔長瑜。
孔長瑜查過將略之後向李敬軒點頭。
李敬軒怔了怔,隨即長歎一聲,下令各路後撤,神色黯然至極,仿佛認命。
王揚則開始對李敬軒各路進行進行毫不留情地圍追剿殺。
孔長瑜連記王揚六道軍令,見其調度運籌,環環相扣,有的甚至早早伏筆在決戰之前,明線暗線,先發後發,隨口道之,絲毫不亂,震驚之餘,快速寫了字張條,暗中塞到巴東王手中。
巴東王早看傻了,正呆立旁觀,魂遊局中,忽覺掌中多出一物,又見孔長瑜對他使眼色,納悶兒之下,便趁眾幕僚全神貫注觀戰之際,悄悄後撤半步,在袖中打開紙條,低頭看去,隻見上麵寫著一句話:
“此人天下奇才!王爺欲成霸業,萬不可殺之!”
巴東王看向孔長瑜,見孔老頭神色焦灼,眼珠子差點都要跳出來,隻覺無語!
當本王是傻的嗎?這還用你說?!
隨即重新上前觀戰,不再理孔長瑜。
另一邊李敬軒居然再次出乎眾人意料,在全麵潰敗之中,打了一記反擊!
以半數水軍為誘餌,換取其餘水軍得隙,第二次突襲虎牙山!
卻不想在半路上被王揚安排在臨江河中的舟師攔腰截斷,導致最後的水軍力量覆滅。
李敬軒打紅了眼,直接急了,叫道:
“不對!我一直算著你的兵力!你的水軍主力是夷陵水師!之前郭洲之戰,就是由虎牙、夷陵兩路水軍組成,破我北岸水軍!你虎牙水軍前身是從下牢退走的南北岸水軍!數有三千!還有三千在荊門,之前和夷陵東路陸軍一起攻虎牙!現在正圍攻我南岸水師!你夷陵水師現在正橫江麵,不然我也不至於水軍回頭一拚!你哪來的舟師放在臨江河......”
王揚壓了壓手掌,示意李敬軒稍安勿躁,然後向孔長瑜道:
“請孔先生念我水軍將略,在第三頁。”
孔長瑜作為戰局主持,卻因為智算不足,無法履職,頗為慚愧,現在聽到王揚叫他,趕忙翻開將略,找到相關命令,念道:
“夷陵水軍四千,破彼北岸水軍後,即分兩路,一路回駐臨江河,一路鼓噪西進,仍張夷陵水師旗號。”
“你!”
李敬軒看著對麵這個正雲淡風輕品茶的貴公子,仿佛看到了什麼驚悚的場景,後退一步!嘴唇連著翕動數次,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方才那股賭徒般的瘋狂勁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個人太可怕了!和那個傳授自己兵略的異人一樣,一樣可怕!
可那人是仙家子弟,自然學通天下,鬼神莫測!王揚凡夫俗子,如何能......
李敬軒心驚肉跳,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意:
“你兵略說回駐臨江河,你說回駐......所以,所以你之前退出峽江,誘我深入,伏兵就是夷陵水師?你把夷陵水師放在臨江河,所以夷陵水路你根本沒設防?!”
(此河至民國時仍為兵家利用,日寇曾於此訓練戰船,與對岸駐守將軍帽的國軍進行炮戰。四九年時我軍搶占河渡口,亦於河中練習劃船,為渡江攻擊做準備)
王揚也不隱瞞:
“不錯。以當時形勢,你若冒進則當先殲我水師,再回抄南北。若持重則水陸並進,首取步闡、陸抗,不會先圖夷陵。”
眾人聞此皆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