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俊卻是有些不信,他命人去城門處打聽,這時候的都城有六個城門,他派出了六波人馬。最後得到的結果是,姚神醫從宣陽門出去了,乘的還是快車。
這當然是元初乾的。
她回到自己院子以後,都沒換衣服,吩咐人立刻備車,又去了姚神醫那兒,拉著他就走。
崔家父子臉皮厚,謝家和崔家雖然維持了表麵和睦,但實際上已經鬨翻,他們對此心知肚明。可是,涉及到崔博的生死這種問題,他們還是會厚著臉皮來謝家請人的。
元初不可能讓他請到!
崔博差不多可以去死了。
馬車快速駛出城,車速才慢了下來。姚神醫跟元初說:“幸虧你師傅我常年走南闖北,身子骨還算硬朗,換個人,跟我差不多年紀的,早被你折騰散架了。”
元初說:“換個和您年紀差不多的,我都不敢拉他。”
姚神醫笑得頗為自得。這次來到京城,大概是和年輕人接觸的多了,看熱鬨看得高興,再加上要和徒弟一起著書立說,感覺身體好了不少,還能多活幾年,撐到把書寫完。
他這個小徒弟一會一個主意,學習比誰都快,看熱鬨比誰都積極,就是不愛動手,說是要替他寫書,到現在他還沒見她拿過筆呢,看來是指望不上了,還得他老人家自己來。
他瞥了元初一眼,這就是個淘氣包。
不過,既然他已經認下這個徒弟,那就是他罩著的人了,就算小徒弟不把他拉出來,他也不會去給崔博治病的。
雖然是說走就走的旅行,但是丫鬟仆從訓練有素,一個侍衛快馬加鞭先行出城,到莊子上報信,讓人快速升起地龍;一隊侍衛跟著元初出發,保護她的安全。剩下的丫鬟仆從火速收拾行李,把元初會用到的東西打包好,再去追她。
此行的目的地是謝家在近郊的一個小莊園。
元初打算在這裡小住兩日,等崔博死了再回去。
崔世俊得到準確消息,在心裡哀歎一聲:天要亡我!
太醫倒是及時趕來了,給崔博檢查之後,太醫隻是搖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就差明說讓他準備後事了。
崔世俊請人儘力救治。
太醫直接說:“崔公子,令尊醒不過來了。”
本來就病得厲害,又受了這麼大的刺激,能撐到現在就是相當不容易了。還治啥?都快沒氣了。
他估摸著,撐不過今晚。
事實證明,太醫的醫術也是相當不差的。
半夜,崔博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堂堂崔家家主,就以這麼兒戲的方式下線了。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崔世俊癱瘓在床,不能主持喪葬儀式,隻能請旁支代勞。
崔博在朝中的同僚,平時和他有人情往來的人全都來吊唁了,謝端也帶著謝二去了一趟,還特意去看了看崔世俊。
謝端搖頭歎息,“賢侄節哀順變。你父親之前就一直身體不好,強撐著身子替你謀劃,沒想到竟突然去了,之前謀劃儘皆成空,真是令人唏噓。”
崔世俊:“……”
謝端又說:“想想崔兄一世英名竟毀於一旦,我真是替他難過。我和你父同齡,知道他的抱負,他希望你能夠振興崔家,將崔氏一族發揚光大。賢侄,你可莫要辜負了你父親的期盼啊。”
崔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