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還能活,那就說明他的五臟六腑是沒問題的。姚神醫給他下的是噬心散。
崔世俊或許也猜到這是謝家在報複,畢竟他都猜到謝二重生了,那謝家給他下點藥、收拾一下他很正常啊。
但他不敢往這個方麵想。
懦夫最擅長的就是逃避。
崔世俊一來,裴斕又命人把另外兩個孩子也抱了上來,三個孩子一起抱到崔世俊麵前:“崔公子,陳氏生了三個孩子,您看看,哪個是您的?”
管家照舊從後麵把他托起,崔世俊看了看這三個娃,有兩個是他認識的,另一個也眼熟,像誰來著?
他動用自己被折磨得已經不太靈光的腦袋瓜想了又想,好像是陳清允上輩子的一個仆從,整天跟著她鞍前馬後。
原來,這個人竟然也和她有一腿。她可真是葷素不忌!
或者說,她可真厲害,一下子生了三個孩子,還都是不同的爹。
崔世俊想咆哮,想發火,可是他根本沒有這個力氣,隻見他胸膛急劇起伏,他的臉色開始變灰,眼神漸漸渙散,終於,一切都歸於沉靜。
崔世俊被氣死了。
樂善伯抹了一把臉,親娘嘞,這個人比他還不中用!
他好歹還活著呢!這家夥直接完蛋了!
陳清允驚呆了,崔世俊怎麼能死?他怎麼能死?他死了她怎麼辦?孩子怎麼辦?她辛辛苦苦地堅持了這麼多天,毫無尊嚴地在牢房的乾草堆上把孩子生了下來,怎麼會這樣?
“你睜開眼啊!”
她突然爆發出一股力氣,撲到崔世俊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一直托著崔世俊的管家直接被兩個人的重量壓倒在地,一把年紀的老頭嘴裡痛呼出聲。
但卻沒有太大的意外。
他家公子活得太難了,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他爬起來,跟裴斕說:“裴大人,老奴帶公子回去了。”
裴斕擺擺手,“老人家節哀。對於崔公子來說,死亡未必是一件壞事。”
“大人說得對。公子這段時間不好受,不好受……”
崔管家招呼人把崔世俊抬了回去。
陳清允追著他,“把孩子帶走,把我也帶走,這是崔世俊的孩子,是他的。你把他的孩子帶走。”
老管家歎了口氣,他有點不想養這個孩子,壓力太大,萬一養不好怎麼辦?
但是不養吧,這是老爺和公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老管家又歎息了幾聲,最終還是決定把孩子抱走。
裴斕直接揮手放行。孩子已經生了,由他的父族養育他是合理的。不然生他乾嘛?
陳清允還扒拉著管家,“那我呢?我呢?”
裴斕命人拉住了她,“陳氏,你的結局早已注定,生下孩子之後,就是你的死期。這麼久了,你還是不肯麵對現實嗎?”
“可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他們不能沒有母親。”
“當初你作奸犯科的時候,就該想到,你所做的事情會影響到你的孩子。”
“可孩子怎麼辦?”
裴斕不答反問:“你堅持要告鄒子義奸淫於你嗎?”
陳清允跌坐在地上,爬到鄒子義麵前,跪在地上給他磕頭,“一切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孩子是你的,他是無辜的,你帶走他吧,隻要給他口吃的,把他養大就行。”
她死定了,但孩子,還是留他一條命吧。上輩子兩個孩子都受了她和崔世俊的連累,這輩子,就讓他們好好活下去吧。她和崔世俊都死了,謝家應該不至於對嬰兒動手的。
還有一個,該怎麼辦呢?“裴大人,另一個孩子怎麼辦呢?”
“本官會將他先放在育嬰堂養育,等他稍大一些,再送到邊關與他的父親團聚。”
陳清允跪伏在地,“謝大人。”
她又轉向陸衍和元初的方向,“謝過相爺和謝大人!”
裴斕擺擺手,讓人把她帶了下去,又跟鄒子義說:“她雖然不告你奸淫了,但是通奸之罪依舊不可避免。依律,杖二十,流放兩年。”
他扔下令簽,立刻有衙役上來按住鄒子義就是一頓打,打完了又給他戴上枷鎖,先收押,隨後再流放。
樂善伯一下子就暈過去了。
他兩個嫡子,全都玩完了。有了這個經曆,皇帝不取消他的世子之位算是怪了。
他的伯府,是真的保不住了!
裴斕讓伯府來人把樂善伯抬走,自己開始整理這個事情的完整卷宗,還得再去跟皇帝報告一聲。陳清允要執行死刑,得給她選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