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炳強跟她說:“之前十月一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麼乾的。出了咱們小區往西北走不是有塊空地嗎,臨近十月一的時候,我和你姥姥在外麵散步,看到好多在那兒畫圈燒紙的。
我們當時也不懂,就站那兒聽了一會,他們也是邊燒邊念叨,‘爸爸媽媽收錢了,到十月一了,我給您送衣服來了,您彆舍不得花,不夠了您托夢給我,我再給您燒’,他們都這麼念叨。
我跟你姥姥一聽就明白了。這是沒去墳地燒,就在這兒燒呢。我們倆當時就去市場買了紙錢、衣服,也劃了個圈燒了。
這兒比咱們老家高級,咱老家那邊就是自己買兩刀草紙,用銅錢在紙上砸出印子來,自製紙錢,燒了就得了。這兒的紙錢都跟真的一樣,還有小衣服,做的也挺好。”
元初愣了一下,她根本就沒想起來這回事。
事實上,不管是原主,還是她,都沒去過墳地,沒有去祭拜過顏懷玉。
姥姥姥爺覺得她年紀小,從不要求她做這些事情。
她知道清明和寒衣節,但是完全無法把這兩個節和自己聯係起來。要不是今天說到這兒了,她腦子裡依舊沒有這根弦。
元初說:“我現在也是個大人了,以後清明、中元和寒衣節,我都跟你們一起燒紙吧。”
楊鳳蘭摸了摸她的腦袋,“也好。我和你姥爺燒,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孩子總要長大,要學會處理這些事情,以後等她和老顏不在了,初初要給懷玉燒紙的。至於她和老顏,那倒是無所謂了。
其實元初心裡有一個小小的想法,或許,她可以把顏家人的墳都遷到京城來。
說到底,顏炳強和楊鳳蘭祭拜的就隻有三個人而已,遷三個墳有什麼難的?
在京城的公墓買三塊墓地就行了。具體的事情都可以交給殯葬公司的人來做。
以後姥姥姥爺去世了,也跟他們埋在一起,方便子孫後代祭拜。
顏炳強說:“大過年的,不說這個了,咱還是看點相聲小品樂嗬樂嗬吧。”
元初給家裡買了一台很大的彩電,現在是顏炳強和楊鳳蘭的心頭好,倆人在家的時候就開著它,換著台追同一個電視劇,一集能看好幾遍。
大年初一,一家人去逛廟會,主要是感受過年氣氛,吃點小吃,買點小玩意。接下來幾天,再看看電影,逛逛商場,其他時間就在家裡待著。元初還親自下廚做了幾頓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生存技能。
她還跟顏炳強和楊鳳蘭說:“你們要是有什麼想法,有什麼需要,一定要跟我說。其實吧,你們不要把自己當成是跟著孫女來京城的老年人,不要覺得自己是來投靠我的。不是那麼回事。你們就當自己是來闖蕩京城的。
全國那麼多人,都想往京城跑,都想來這兒定居。你們就把自己當成是其中的一員。就像我,我在京大上學,畢業以後就是要留京的,我的戶口也會落在這兒,我會變成一個新京城人。我肯定要努力融入這個城市,把自己變成京城的一份子。
你們也是一樣。雖然你們出來闖蕩的時候年級略大了一點,但是沒關係的,你們就是新京城人。
這個城市真正土生土長的人隻是一部分。很多都是建國後從全國各地趕過來的,他們都變成了京城人。你們也一樣。
你們可以跟公園裡的老人一起練太極拳,一起練八段錦,唱唱歌跳跳舞也可以,多參加一些活動,多交朋友。”
楊鳳蘭笑道:“我和你姥爺確實也在經曆這個思想轉變。我們倆過了年打算加入一個老年樂團。你姥爺會拉二胡,拉的還挺好的,我呢,會吹口琴,我們倆都報名試試。”
“哎呀!你們都沒跟我說過這個,那我帶你們去樂器行買二胡和口琴。”
“還不確定人家收不收我們呢!”
“沒有關係呀。就算不收,自己沒事練著玩嘛,總會有伯樂來欣賞你們的。這些我都不會,等樂器買回來,你們教我吧。”
顏炳強說:“現在的年輕人哪還有學這個的,不是都學鋼琴和小提琴嗎?”
“各有各的好。我先跟你們學學。”
***
過了正月初七,商業活動基本恢複正常,元初帶著姥姥姥爺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樂器行,各種樂器齊全。
有元初的銀行卡餘額兜著,顏炳強和楊鳳蘭進了店以後就大大方方地看,還問老板,“我們業餘選手平時用哪種合適?”
老板摸了摸下巴,問他們:“有…多業餘?”
顏炳強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在人民公社組織的演出團裡拉二胡,我老伴吹口琴,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這也都三十多年沒練過了。”
老板抿了抿嘴巴,這似乎有點太業餘了,他都不好意思賣,“最近一次也沒練過嗎?”
“沒有。”
“我這兒有試用的,要不你們先練一下試試?”
要是水平實在太差,或者早就忘了該怎麼拉、怎麼吹了,那就彆買了吧!
顏炳強說:“行,試試。”
老板就給他們拿試用二胡和試用口琴,還跟楊鳳蘭說:“這個口琴是乾淨的,每位客人試用過之後,我們都會清洗和消毒,您放心試。”
“哎!謝謝老板。”
“您彆客氣。”
顏炳強和楊鳳蘭拿著樂器找感覺。
元初閒著沒事跟老板閒聊,“您這兒搞樂器培訓嗎?”
“我不搞,但我認識一些搞培訓的機構。您要是有需要的話,我推薦給您。但是去不去您自己決定。我認識的這些價格比較高一點,有點離譜,基本上都是一對一教學。
您家老爺子和老太太要是學的話,上一些大課就行,那個比較劃算。咱這個年紀也不考級、不參加比賽了,就圖個樂,沒必要上小課。”
“謝謝,您把您熟悉的機構推薦給我,我考慮一下。主要看我姥姥姥爺的需求,我這兒多收集一些資源讓他們選。”
“可以。”
老板拿出手機,跟元初說了幾個號碼,並介紹了每個號碼的主人是乾什麼的,擅長做什麼,教學風格怎麼樣,末了,又跟他說:“這些都是他們自己說的。我隻是轉述。具體怎麼樣,還得你自己去體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