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兒渾身冰涼。
雲芙抱著他，感覺跟抱了塊兒冰疙瘩一樣。
“媽媽，我快尿褲子了。”
在他又一次的催促中，雲芙喊停了馬車。
“什麼事？”
車夫問著。
雲芙：“我兒子要上茅房。”
脫口而出‘茅房’兩個字後，雲芙愣了愣，這會兒她才留意到自己穿的衣服似乎很不一樣。
一件長款黑白格子的襖裙搭配著一條深褐色棉褲，雲芙腳上穿的鞋是手工縫製的粗麻棉布鞋，麵上打滿了補丁。
這衣服的風格有點像是二十世紀初的。
“這荒郊野嶺的哪兒來的茅房，旁邊小樹林裡將就一下，快去快回。”
外麵有人拉開了馬車的棉蓋簾。
冷風呼呼的往裡灌，抬眼朝外瞧，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小心點兒。”
驚鈺抬了抬自己的左袖口，裡麵有一條細長的鎖鏈，把她鎖在了馬車上。
她沒辦法和雲芙一起下車。
下去後，隻能靠雲芙自己了。
“好。”
雲芙斂神，她抱著小男孩兒下了馬車。
“就那邊。”
車夫用馬鞭子給雲芙指了指方向。
雪勢漸小，但地上的積雪很厚，才下來沒一會兒，沒過小腿肚的雪就把雲芙的棉鞋給打濕了。
雲芙轉頭，看見了他們馬車後還跟著一輛馬車。
見她看過來，掀開一條縫的簾子很快關上了。
裡麵也是玩家。
隻不過他們沒人想陪雲芙下車，都選擇了漠視不理。
雲芙扭回頭，深一腳淺一腳的拉著小男孩兒走到小樹林旁。
“上吧。”
小男孩兒雖然年紀小，但他是鬼，雲芙不敢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他，站在不遠處看著。
見雲芙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小男孩兒癟了癟嘴，自己哼哧費力的解著褲腰帶。
弄了半天也沒弄開，他眨巴著大眼睛喊雲芙：“媽媽，我解不開。”
雲芙：“……”
她又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去。
“可以了吧。”
看雲芙要走，小男孩兒拉住她的手：“媽媽彆走，寶寶一個人害怕。”
雲芙扯了扯嘴角，一個鬼害怕個啥，該害怕的是她才對。
“媽媽，我尿不出來，你能唱歌給我聽嗎？”
小男孩兒提要求。
雲芙快凍死了，棉鞋已經濕透，她感覺自己的腳沒了知覺，不想在這裡磨蹭，雲芙開口唱著歌：“世上隻有媽媽好……”
她打算給小男孩兒洗洗腦，要是殺人的話，彆拿她這個‘媽媽’第一個開刀。
“投進媽媽的懷抱……”
哢嚓——
是雪被踩實的聲音。
雲芙的歌聲戛然而止，目光緊緊盯著腳底多出來的一道影子。
雪反射著光，在夜晚形成一種“雪打燈”的現象，能清晰看清周圍環境。
那道影子越來越近，和雲芙的影子重疊，慢慢高出她一頭。
有鬼站在了她身後！
雲芙屏住呼吸，努力忽略掉它的存在，繼續唱著歌：“幸福享不了……”
希望鬼隻是路過，不會對她怎麼樣。
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雲芙身體猛然繃緊，出了一身冷汗，她急速思索著應付辦法，目光驀得一冷，捉著鬼手給了它一個過肩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