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的門扉早已褪色,邊緣處還裂出了幾道口子。
一張四方桌,漆麵斑駁,露出了底下粗糙的木質。
桌上隨意擺放著幾件粗瓷茶具,有的杯口還缺了一角。
窗邊那張雕花方榻曾經或許也算精致,可如今也帷幔泛黃,絲線斷裂,隱隱能看出裡麵露出的棉絮。
周澹容看著屋內的陳設,眉頭緊鎖。
她竟在蕭府過的是這樣的日子,也難怪她今日敢這般行事。
孟妤不知周澹容在打量屋內的陳設,她坐好後也抿著唇緊張了起來。
莫不是今夜蕭融就要生米煮成熟飯?
也是,下人賓客都在前院的宴席之上,這還真是個好時候。
孟妤不介意此事,但到底沒經曆過男女之事總歸有些害怕。
然而就在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卻喚了夏安進來。
夏安進屋後看著周澹容的臉雙腿都在打戰:“給,給三公子請安。”
“去打些溫水來,還有乾淨的帕子也備好。”周澹容說道。
孟妤一時間摸不清周澹容的意思,便坐在榻上沒吭聲。
夏安雖被今夜的事驚得說話都不利索,但手腳還算麻利,忙把溫水和帕子端了上來,準備伺候孟妤淨手。
可沒等夏安碰到孟妤,周澹容已將帕子浸濕,取代了她往日的位置輕柔地擦拭著孟妤受傷的左手指尖。
察覺到周澹容動作的輕柔,孟妤也愣了片刻。
她有些不安地蜷了蜷指尖,忽覺男人的手指變得異常滾燙。
每次擦過她的指尖和掌心時仿佛都牽起了一片酥麻之感,讓孟妤覺得很不自在。
“彆動,傷口裡的臟東西要是不擦出來定會留疤的。”周澹容說道,他的聲音莫名變得嚴厲了起來,那語氣像是在警告一隻不懂事的小獸。
說罷他繼續手上的動作,每一下擦拭都格外專注,眼睛緊緊盯著傷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之處。
然而擦著擦著,周澹容發現不對勁了。
孟妤五指的燒傷分布極為均勻,不像是意外被火燎到的。
反而像是......有人故意用手去碰了火。
周澹容垂下眼眸,周身的氣壓好似又低了幾分。
毫無察覺的孟妤則因周澹容的話陷入了一段久遠模糊的回憶之中。
“傷口裡的臟東西要是不擦出來定會留疤的。”
周澹容說過的話,曾經有人也對她說過。
隻是那人的聲音清朗乾淨,如山間奔騰卷落的溪泉,每一個字音都那般溫暖明亮。
而非身前之人這般低啞醇厚。
這時,陸風也回來了。
周澹容換了張乾帕子將孟妤手上的水痕一一擦淨,隨後將燙傷藥輕緩地塗抹在孟妤的指尖。
如羊脂般的凝膏冰涼柔軟,孟妤悄悄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歎,思緒被重新拉回。
好貨。
這燙傷膏絕對是好東西。
若是放到外麵,隻怕能賣不少錢。
話本子裡說蕭融出手闊綽大方,也真是不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