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哥……”
趙大奎嚇得魂飛魄散。
隻感覺按著的後心處,那狂亂的心搏,如同失控的蠻獸,他幾乎控製不住。
也就在薑嘯心神劇震、五內俱焚的這個刹那,異變陡生。
嗡……
那枚沾染血跡的白玉符,毫無征兆地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幽幽青芒,而是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慘白色光柱。
如同直刺蒼穹的利劍,轟然衝破破廟那殘破不堪的屋頂,將籠罩下來的夜幕,瞬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這光芒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蠻荒威壓。
並非妖氣,而是一種遠比尋常妖氣更古老更純粹,如同血脈源頭的恐怖氣息。
“聖符?”
趙大奎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驚呼。
他感覺懷中的陽神一號,那幾乎斷絕的氣息,都因為這光芒的出現,而短暫地波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壓力猛地覆蓋下來,讓他感覺血液流動都變得遲滯。
這光柱瞬間就成了黑暗中的燈塔。
比大老黑在黑石城衝鋒陷陣製造的動靜,還要顯眼百倍。
幾乎在光柱衝天而起的同一時間。
“咻……”
“咻咻咻……”
七八道快如閃電,氣息強橫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不同方向、撕裂空氣。
如鬼魅般出現在破廟周圍。
他們身穿統一的暗灰色勁裝,臉上覆著冰冷的沒有五官的玄鐵麵具。
腰間懸掛著刻有鬼麵徽記的令牌,影樓的追殺者。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槍,氣息沉凝如淵似嶽。
他的雙眼透過麵罩縫隙,如同毒蛇的瞳孔,冰冷地鎖定了破廟內靠著牆壁、氣息虛弱如風中殘燭、嘴角還在不斷滴血的薑嘯,以及地上那枚還在放射著慘白光芒的玉符。
“果然……”
一個低沉得如同金屬摩擦,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正是之前在影樓密室那個兜帽人的聲線,此刻卻由這個為首者發出。
“燃燒本源召喚吾族信物……荒古霸體,你也隻夠這點價值了。”
“不過正好……”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散發著妖異氣息的玉簡,以及那標記著“青妖”的草紙。
又落在薑嘯懷中那枚光芒被壓製的狐尾玉佩,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兩份血脈足夠開啟寂滅荒原的坐標,找到那隻狐狸了。”
“拿下。”
“要活的。”
冰冷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遵命。”
另外六道灰色身影,如同獵食的蒼鷹,瞬間撲擊而下
手中暗芒閃爍,明顯是準備了封禁法咒或捕捉秘術,動作快如鬼魅。
封死了薑嘯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操……”
趙大奎眼珠瞬間血紅。
獨眼中爆發出絕望的凶光。
他不管不顧,抱著氣若遊絲的陽神一號,如同蠻牛般暴吼一聲站起。
魁梧的身軀擋在薑嘯前麵,僅剩的粗壯手臂肌肉墳起。
揮舞起那把崩了口的砍山刀,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狠狠劈向最近的一道灰色影子。
“你媽的,有本事衝老子來。”
刀風呼嘯,氣勢慘烈。
但他一個力竭的普通大漢,如何擋得住這群訓練有素、蓄謀已久的影樓精銳。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趙大奎勢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一名灰衣人,輕易用一柄短柄黑色匕首架住。
火星四濺.
一股陰柔詭異卻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刀身極速傳來.
噗……
趙大奎如遭重錘轟擊,胸口一窒。
連人帶刀,被震得倒飛出去。
狠狠撞在薑嘯旁邊的牆壁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獨眼驚駭欲絕。
另外五道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掠過趙大奎。
冰冷的手指帶著陰煞氣息,即將扣向薑嘯的肩膀和四肢關鍵關竅。
死局。
絕對的死局。
薑嘯此刻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圍攻下做出有效抵抗。
然而就在那五隻手掌,即將觸及薑嘯身體的千鈞一發之際,就在破廟外那個為首者兜帽人冰冷眼中閃過一絲“終於得手”的快意之際,蜷縮在薑嘯旁邊地麵角落的暗影裡,那個無聲無息、似乎早已在魂毒侵蝕下徹底昏迷過去的啞嫂,她的身體毫無征兆地,猛地彈了起來。
不是撲向進攻的灰衣人。
而是一個極其凶悍、不顧一切的回旋翻身。
用她那佝僂枯瘦布滿老繭的殘缺身體,用儘了此生最後一絲力氣和生機。
如同瀕死的母獸,撲向自己的幼崽。
死死地,抱住了薑嘯那被血跡浸透、布滿傷痕的腿。
用自己單薄的後背,迎向了那五隻抓向薑嘯,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冰冷手掌。
她的臉上是凝固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和急切的無聲呐喊。
渾濁的獨眼,死死瞪著薑嘯懷中,那枚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玉符。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仿佛在發出最後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