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家莊的莊牆上,此時正有三名兵戶在值夜。
莊子每晚守夜,都是由各隊輪流負責。
不過這大冷的天,頂著寒風值夜可說是件苦差事。
其中兩個老兵戶已經裹緊了絮襖,各自尋了個背風的地方去小憩了。
隻有一個年輕的漢子還在認真觀察四周。
忽然間,他看到不遠處的密林之中似乎有一個亮點在晃動。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又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確實是有搖晃的火光。
這年輕兵戶不敢耽擱,連忙對著另外兩人喊道。
“田叔,趙大哥,你們快過來看看。”
“林子那邊,是不是有人在晃動火把。”
兩名老兵戶一聽外麵有情況,倒也不敢耽擱,將袍子又緊了緊也起身觀瞧。
隻是還沒等他們看清楚,幾人忽聽得身後有密集的腳步聲響。
轉頭看去,卻是一隊兵戶正向著莊門的方向行進。
帶隊的,正是義軍的副首領廖麻子。
那年輕兵戶連忙拱手稟告。
“廖首領,您來的正好,剛才屬下看到外麵的林子中,似乎有人在晃動火把。”
“也不知是什麼情形。”
廖麻子的眼睛一眯,隨即又舒展開,他對幾名兵戶溫聲解釋道。
“哦,沒事。”
“那是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哨探。”
“想來應該是他們在外麵探查到了情況,想要回莊叫門。”
“此事你們就彆管了,都去休息吧。”
“這值夜的差事,交給我的人就好。”
幾人一聽,都是麵露喜色連忙拱手應是。
這麼冷的天,誰願意在牆頭上挨凍,有人接手他們可說是求之不得。
那兩名老兵戶立刻下了牆,還在低聲商議著,要不要去小酌一杯暖暖身子。
隻有那個年輕的兵戶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轉身跟著那兩名老兵戶走了。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但凡他走的晚一步,廖麻子的手下便會直接將他們滅口。
見這裡已經沒了外人,廖麻子便登上了莊牆,望著遠處密林中的火把吩咐道。
“來人,點起火把。”
“告訴對麵知道了。”
隨即,便有幾名親信也燃起了火把對著密林的方向晃動。
見到對麵的莊牆上也有火把回應。
在密林中的鐵獅子立刻是眼睛一亮。
雙方已經在往來的信中約定好了,莊上有火把晃動,那就是他們已經控製了莊門。
既然內應已經控製了莊門那還等什麼。
於是鐵獅子拔出了佩刀,大聲下令道。
“所有人,銜枚夜襲,給我奪下王家莊!”
所謂銜枚,其實就是在口中咬一個小木棍。
作用就是防止夜襲的時候,士卒失口喊叫,驚動了敵人。
作為山匪,常年要打家劫舍,這個技巧他們還是懂的。
於是身後所有的山匪們都咬緊了銜枚,拎起手中的武器向著王家莊的大門方向摸了過去。
見山匪的隊伍已經動了,跟在後麵的聯莊會的家丁們也不甘落後。
同樣也抽出武器,向著王家莊的大門方向行進。
至於為何這些家夥會如此奮勇。
其實真正的原因,還不是為了莊內的財貨嗎。
他們都聽說,這些日子兵戶義軍可是破了不少鄉紳士族的莊堡。
那繳獲的金銀財物一定都囤於這裡。
先衝進去的,必定是先到先得。
所以,這些山匪與家丁們倒是難得的奮勇向前。
此時若是從空中看下去。
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衝出了密林,向著王家莊的大門方向是蜂擁而去、
眾匪口中咬著銜枚,邁開大步,腳下隻能聽到無數的沙沙聲。
見山匪與聯莊會都動了。
曹鸞眼神焦急的看向了身邊的弟弟。
曹仟將暖帽緊了緊,對著姐姐低聲說道。
“我們不要動,就在此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