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土坯房內。
昏暗的燈光下。
兩個孩子可不管父親說什麼,手裡捧著四驅車,眼睛都舍不得挪開,大弟也不抬地反駁道:“爸,你懂啥呀!這四驅車可好玩了!”
二弟跟著點頭,一個勁兒地附和:“就是就是,姐買的這玩意,可比你做的彈弓有意思多了!”
白胭眨巴著一雙笑眼,趕緊趁機笑著說道:“爸,您彆跟弟弟們置氣。以後我掙了錢,肯定好好孝敬您和媽。您看,這是我給您買的棉褲棉襖,城裡大商場買的,裡麵填的都是好棉花,穿上可暖和了。您以後下地乾活,就穿這個,再也不用凍得直打哆嗦了。”
說著,就從包裡拿出一套深藍色的棉褲棉襖,遞到父親麵前。
她又彎腰從包底翻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瓶子,雙手捧著遞過去:“爸,這是我特意給您買的藥酒,裡麵泡了人參、枸杞,冬天喝上兩口,能暖身子,您晚上睡前喝一小杯,睡得也香。”
接著。
她又轉向母親,拿出一雙厚實的塑膠手套:“媽,這是給您的塑膠手套,您大冬天洗東西的時候戴上,手就不會凍得通紅了,也不怕水涼。”
張桃看著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的高興的不行,手上卻一個勁兒地擺手,嘴裡念叨著:“哎呀,傻孩子,你這是胡亂花的什麼錢呀!家裡又不是沒有手套,不用這麼破費。”
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雙手緊緊攥著手套,高高興興地收了起來,轉身就放進了自己的衣櫃裡,生怕被人搶了去。
前幾個月白胭回村,也會給家裡帶點東西。
但從來沒帶過這麼多、這麼實用的,光是那套棉褲棉襖和藥酒,看著就值不少錢。
白大慶心裡也樂開了花,臉上卻還繃著,故意板著臉說道:“看樣子你在城裡真是沒少掙錢啊,哼哼,以前回來都沒帶過這麼多東西,倒像是以前白養你了似的。”
頓了頓,他又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子,語氣強硬地說:“我告訴你,你的事,還是得我做主!你就是那孫猴子,再能折騰,也逃不出我這如來佛的手掌心!”
白胭早就和龔小菊商量好了應對的辦法,知道現在不能跟父親硬頂,得順著他的話說,先把婚退了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她趕緊陪著笑,語氣軟和地說道:“爸,我知道您是一家之主,什麼事都聽您的,所以啊,閨女求您了,您就把我的婚給退了吧,退婚的錢我都拿來了,4000塊錢,肯定夠了。我是真不想這麼早就結婚,縮在這山溝子裡一輩子。而且我要是結婚了,想孝敬您和媽,婆家也未必能允許,到時候想給您買東西都沒機會了,您說對吧?”
這話剛說完。
一旁的大弟就趕緊幫腔:“對!爸,您彆讓我姐嫁人!上次來提親那小子,我偷偷見過,長得還沒我姐高呢,配不上我姐!”
二弟跟著點頭,抱著四驅車說道:“爸,我姐多好啊,還能給我買這麼多好玩的,要是她嫁人了,就沒人給我買四驅車了!”
白大慶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閨女要是真嫁了人,想再往家裡拿東西,婆家哪能那麼痛快答應?
要是閨女能一直這麼孝敬,每個月還能往家裡送錢,可比把她嫁出去拿那點彩禮劃算多了。
可退婚的事,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辦成的,還得跟男方家商量,一時半會兒也定不下來。
他心裡琢磨著,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話鋒一轉問道:“你還沒吃飯吧?沒吃飯的話,讓你媽去把玉米餅子熱一熱,墊墊肚子。”
白胭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趕緊笑著回答:“沒吃呢爸,一路上光顧著趕路了,還真有點餓。”
她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看父親這態度,顯然是鬆口了,事情有譜了,樂嗬嗬的說道:“爸,要不您也在吃點,嘗嘗這藥酒,據說可好了。”
張桃看出了丈夫的心思,忙說道:“對,對,你們等著,我去給把貼的玉米餅子熱熱,在給你爸弄碗豆腐,嘗嘗閨女孝敬的酒。”
“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