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
昏暗的農村堂屋內。
林中虎犯了難。
他本以為自己一來,事情一說,對方千恩萬謝的跟自己離開。
沒想到,會這麼不情不願。
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他看著房間裡,鍋碗瓢盆,一看就是被砸壞了,窗戶都是紙糊的,屋子裡如果不是還有點土炕的熱乎氣,比外麵都得冷。
再加上搶了自家閨女的人生,怎麼都該氣的咬牙切齒。
怎麼就能這樣呢。
他實在理解不了,土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怎麼就這麼任命呢?!
林中虎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白胭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這一切,深知父母的想法,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突然從裡屋闖了出來,聲音帶著點顫抖卻格外堅定的說道:“爸,媽,這個虧咱們不能吃!既然菊姐特意找人來幫忙,咱們就試一試,就算為了我,也得拚一次!”
張桃忍不住撇嘴,聲音裡滿是無奈:“怎麼試啊?打官司,哪打得過人家村長家?我看還是彆鬨了,認了吧。等過完年,你繼續進城打工,我們接著種我們的地,隻要他們彆再找咱們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白大慶沒說話,但眼神間,也是這個意思。
林正虎無奈搖了搖頭,沒想到這二老這樣,或許是被村長家嚇的沒膽了吧。
白胭不認命的跺腳說道:“爸,媽,我知道你們怕他們,可我不怕!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大學不能就這麼沒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林正虎,眼神裡滿是期待的說道:“這位大哥,菊姐是讓你接我一家走,還是隻接我走?”
看這架勢,是白胭鐵了心要走,她咽不下這口氣。
林正虎當即說道:“菊姐的意思是,接你,或者接你們全家走都行,但最好還是一起走,一家人在一起,也有個照應,而且,留下誰都是麻煩。”
他又說道,“說實話,在這山溝溝裡能掙幾個錢啊?去了城裡,隨便找個端盤子、打掃衛生的活,也比在這苦熬強。就這幾間磚瓦房、幾畝坡地,一年辛苦到頭,連千把塊錢都掙不上,我也不知道哦啊,你們守著這圖啥呀?”
林正虎苦口婆心地說著,眼神裡滿是真誠,他是真希望這一家人能抓住機會,彆錯過討回公道的可能。
而且,是徹底改變一家人命運的機會啊。
白大慶和張桃還是站在原地遲疑,腳像釘在地上似的挪不動。
白胭一看這架勢,索性咬了咬牙說道:“我爸我媽不想走,那我走!”
她是真鐵了心要走,既然有人願意幫自己,就不能就這麼認慫,哪怕可能連累父母,也得鬨一鬨。
要不然就辜負了菊姐的一片好心。
這段時間她早就想明白了,自己見過城裡的樣子,知道不是誰都能一手遮天。
甚至她還偷偷盤算過,要是城裡解決不了,大不了就去京城打官司,這官司無論如何都要打,這口氣都咽不下,這虧也不能白吃。
林正虎看著她的模樣,笑著說道:“白胭是吧,其實,你一個人走和你們一家人走,是一個意思。你走,不如一起走,省得你走了,你爸媽還在村裡受村長家的氣,他們要是找不著你,肯定刁難老兩口呢。”
這話一下點醒了白大慶。
他心裡很清楚,要是把閨女放走,村長一家肯定饒不了自己;可要是不讓閨女走,又覺得太對不起她,畢竟是閨女一輩子的前途。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院外傳來了小劉幾人的嘟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