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芊芊雖然早就料到了會說這事,但而已沒想到,這麼直接的就問了過來。
她偷偷用餘光瞄了眼梁風。
她很清楚,三哥這是明知道自己跟梁風在一塊,故意說這話給梁風聽呢?
所以這話都不好接,說深了怕替梁風做了主,說淺了又怕三哥覺得自己敷衍他,左右都為難。
梁風把她這副左右為難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用口型慢慢比了四個字:“實話實說。”
他怕陳芊芊沒看清,又特意重複了一遍,還衝她點了點頭。
陳芊芊瞬間就明白了,清了清嗓子,對著電話說道:“三哥,不瞞你說,我這幾天在澳島轉悠,最大的感觸你知道是什麼不?不是景點有多好看,也不是小吃有多好吃。”
“哦?什麼感觸?你說說,哥聽聽。”
陳三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語氣都輕快了不少,“說實話,你三哥,我還沒去過奧島呢,哈哈。”
陳芊芊心裡笑,沒來過,你就想做賭廳生意,也是真異想天開了。
但梁風已經說了,讓她實話實說,她就實話實說道:“我對奧島的第一感覺就是,咱內地人太多了!”
“我們前兩天去新葡金看了看,你猜怎麼著?裡麵南腔北調的,什麼樣的口音都有,一看就知道都是內地來的有錢人。所以三哥,你想做賭廳生意,眼光絕對沒問題,這路選對了!隻要能拉來客戶,把服務做好,肯定虧不了,比你在唐城倒騰那些亂七八糟的穩多了。”
她話鋒一轉,把實際要麵對的問題擺了出來,語氣也認真了不少:“但這事,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成的。首先投資就不小,你想啊,租場地得在找賭場?那租金可不是小數目;請人手,荷官、服務員、安保,哪一樣都得花錢,還得請靠譜的。更重要的是打通關係,澳島的賭場規矩多,方方麵麵都得照顧到。最關鍵的是人脈,這麼賺錢的買賣,賭場老板怎麼可能隨便把賭廳租給陌生人?肯定得是認識的、信得過的人才能拿到資源,不然人家憑什麼把肥肉給你?”
陳三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門道怎麼會不懂。
他在電話那頭哈哈一笑,笑聲裡帶著點釋然:“要不我才繞著彎子給你打電話呢!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數了,這事是能乾的,就是關係這塊得費點勁。芊芊啊,你跟梁風走得近,說話比我管用,哥也不好天天去麻煩他。要不這樣,你也加一股,咱們兄妹倆一起乾,有錢一起賺,你覺得怎麼樣?”
“彆彆彆,三哥,我可乾不了這個。”
陳芊芊忙擺手,哪怕知道陳三看不見,動作也擺得特彆認真,“我之前跟梁風閒聊的時候,也提過想做這方麵的生意,梁風直接就說了,賭廳這行當看著風光,其實是撈偏門,不適合我這種心思簡單的,讓我安安心心做我的市場,說那行才是長久之計,隻要做得好,比乾這個有奔頭多了。”
她頓了頓,給陳三指了條明路,聲音放得柔和了些:“不過三哥,你要是真有這心思,不如直接給梁風打個電話。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重情重義,當年你幫過他的事,他記到現在。隻要是靠譜的事,隻要你開口,他肯定不會推辭,就算不能合作,也會給你指條明路。”
陳三多聰明啊,一聽這話就全明白了。
陳芊芊這話裡的意思,就是這事有門,梁風那邊是鬆了口的,不然她不會讓自己直接在電話說。
他心裡的石頭一下就落了地,語氣都輕快了不少,:“行,那我這邊先琢磨琢磨細節,把預算和人手都捋清楚,想好了就給梁風打電話,省得他說我做事沒譜。”
說著哈哈一笑,又給自己鼓了鼓勁,聲音都高了八度:“聽你這麼一說,澳島這生意口子是真不小,我就算去了,也不一定非得跟邱禮濤搶飯吃。咱們北方來的老板多,我剛好能接上茬,說不定咱們還能強強聯手,把北方的客戶都拉過來,把生意做得更大呢,對吧?”
“可不是嘛!”
陳芊芊嘻嘻哈哈的說道:“現在來澳島的內地人越來越多,除了咱們北方的,還有東南沿海的,甚至不少海外華人都來這消費,市場大著呢,根本不愁沒生意做。你就放一百個心,找梁風談就行。”
“好嘞,那我就不耽誤你吃飯了。”
陳三笑著說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真誠,“對了,這都2003年了,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順順當當的,生意越做越好!”
“謝謝三哥,你也新年快樂,生意越做越大,弟兄們都能安居樂業!”
陳芊芊哈哈一笑,說場麵話的又跟陳三寒暄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她剛把手機揣回兜裡,就看了梁風一樣,那意思是在詢問,自己說的怎樣。
梁風讚許笑道:“說得不錯,既沒越界,又把話說明白了,比我預想的強多了。”
“嘿嘿,那就行!”
陳芊芊往紅木椅背上一愜意地靠,眉飛色舞,笑嗬嗬的說道:“我三哥那點小心思啊,簡直明擺著掛臉上了。說白了,就是故意把話遞到你耳朵裡。等他回頭在正兒八經找你談。”
旁邊的竹小青一臉疑惑地問道:“那陳三哥圖啥啊?我之前就聽人說,他手裡的錢早就夠舒舒服服花幾輩子了,就算天天山珍海味也花不完啊,何必跋山涉水的倒騰這個啊。”
“錢,沒人嫌多的。”
坐在對麵的梁風搖了搖頭,順手把剛續滿熱水的青瓷茶杯,推到竹小青麵前,杯沿還冒著嫋嫋熱氣,“但他啊,我想,主要是手底下那幫弟兄要吃飯。你想啊,跟著他混的兄弟一大幫,上有老下有小的,總不能讓人家空著手過日子吧?得有個穩當的營生,能按時拿錢,才能把人踏踏實實留住,所以就想乾這行了。”
陳芊芊點頭接話:“這話可真說到點子上了,手底下的兄弟得有口飯吃啊。”
又小道:“你說邱禮濤這事辦得,算不算給咱們唐城道上混的人指了條明路?哼哼,恐怕很多人都想參與呢。”
在北方很多城市,賭博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比吃飯還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