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聽器?放陳三家?”
梁風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香港警匪片裡的鏡頭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那些藏著錄音設備的線人被毒販發現,直接倒在冰冷的街頭,鮮血染紅了地麵。
那些畫麵看得他後脊梁骨都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現在居然讓自己去乾,自己這親大舅,可是真親啊。
他趕緊對著電話喊:“大舅,你這是跟我開什麼國際玩笑?我一個普通大學生,連基本的防身術都不會,沒經過任何訓練,你就讓我乾這個?這種事不該是你們專業的警察來做嗎?天黑了摸進去,或者用那種遠程監控設備,怎麼都行啊,憑啥非得是我啊,這也太危險了吧?”
白玉章的聲音裡透著點無奈,還有點難以啟齒的意味:“要是有彆的辦法,我能拉下臉來找你嗎?”
又說道:“在找你之前,就說明整個隊裡上下都合計過了,隻有你最合適。”
這句話一出來,梁風心裡的那點疑惑瞬間就跟被戳破的氣球似的,全明白了。
合著大舅他們早就把他和陳三的關係摸得一清二楚了。
陳三是靠梁風發的財,論信任程度,陳三對他那是一百個放心,就算那三個從東北來的毒販起疑心,陳三也絕對不會懷疑到他梁風頭上。
說到底,還是白玉章在利用他和陳三的這層關係,為了自己的政績,為了在案子裡立頭功,連親外甥都算計上了。
梁風氣得肝都疼,這位親大舅,為了立功升官,真是連親情都不顧了。
他對著電話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親大舅啊,那你讓我想想,要是能想出穩妥的辦法把監聽器送進去,我就幫你;要是想不出來,你也彆怨我,我是真沒辦法。”
說完,他也不管電話那頭的白玉章還有沒有話說,“吧嗒”一聲就掛了電話,手指按的彆提多決絕了。
梁風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心裡那個鬱悶。
他知道配合警方破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可義務也得分情況,總不能拿命去儘義務吧?原本對大舅的那點親近,這會兒算是徹底沒了蹤影,隻覺得他為了破案,簡直有點走火入魔了。
可轉念一想,這裡麵說不定還有彆的隱情,也許是上頭給的壓力太大,限期破案,大舅也是逼不得已才來找他的,畢竟虎毒不食子,他總不能真的害自己。
糾結歸糾結,眼前的難題還是沒解決。
他平時根本不怎麼去陳三家,都是陳三主動約他吃飯、喝茶,他才會過去坐一會兒。
現在突然找上門,連個合適的理由都沒有,總不能直接說“我來給你送個監聽器”吧?那不等於是自投羅網。
梁風越想越頭疼,忍不住抓了抓頭發,把原本整齊的發型都抓得亂糟糟的,在食堂門口的小路上來來回回踱著步,活像一隻被困住的困獸。
北風越刮越緊,卷著地上的冰晶打在他的臉上,疼得他一縮脖子。
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抬頭看了看食堂裡麵熙熙攘攘的人影,顯得格外熱鬨。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嘟囔道:“再愁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飯吧。”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快步走進了食堂。
至於那棘手的監聽器任務,也隻能先放一放,等吃完飯,肚子飽了,腦子說不定也能清醒點,到時候再慢慢想辦法。
畢竟,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當然。
最讓他鬱悶的還是大舅的種種做法。
他現在想來,其實自己和大舅打交道的機會不多,平時也沒粘上過什麼利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