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麼樣才能讓溫華城跟何秋晚答應。
溫羽這19年中幾乎沒有什麼叛逆期,家庭氛圍和睦,父母恩愛,自己又是獨生女,生長的環境光芒萬丈,她剛剛高中畢業就有圈子裡麵的阿姨來找何秋晚商量聯姻的事情,被何秋晚拒絕了,何秋晚覺得自己的女兒需要有幾年愉快的大學時光,而不是過早的被困在聯姻的詞條中。
就算是聯姻,對方的人品,長相,家境,那也是需要她跟溫華城兩人都點頭才可以的。
所以溫羽以後的生活也依舊是在城堡裡麵當公主。
但是這一切的美好的結束,是燕城傳來的噩耗。
她的父親,跳樓了。
半夜的時候溫羽就醒了。
渾身發冷,下意識的往身邊靠,她的動作把宋青恕弄醒了,他伸出長臂摟住她,手指沒入女人身上的睡裙裡麵的時候,察覺到她背脊一層細汗,宋青恕的眼底漸漸清明,輕輕安撫性的拍了幾下她的背脊。
“做噩夢了嗎?”
“嗯,我夢見我爸跳樓了。”溫羽沙啞的說著。
宋青恕眉心微微皺,“已經過去了。”
他很理解溫羽。
因為他跟溫羽一樣,這麼多年,也會被噩夢困擾。
他夢見的是宋輝。
爸爸接到這個工程的時候很開心,這種苦力活,也很少有了,立通大橋修了三個月,每個月除了工資,額外還有六百塊的政府補貼,夥食費全免,爸爸說給政府乾活,福利多,到時候拿了錢,給陳雁君看看眼睛。
陳雁君左眼失明,也沒法正常工作,環衛那個活兒,一開始市政不要,還是鎮上有個親戚在這方麵工作,幫了點忙。
後來眼睛惡化的厲害,這工作也不能做了。
早上走的時候,這天宋輝還很開心,陳雁君包了包子,兩素兩肉,讓他帶著吃,叮囑他晚上完工早點回來。
那天早上陳雁君叮囑宋輝說,“你運氣也不好,完工之後彆去打牌,早點回家。”
包工頭喜歡組織工人們打牌,宋輝手氣一直不怎麼好,輸的多,就不打了,也收了心。
宋輝身上穿的衣服,都穿了幾天了臟了,陳雁君讓他換下來再走,她一堆衣服要洗,白天給洗一洗,宋輝沒換,說再多穿兩天,周末的時候他跟工友換個班,帶著她去市裡的醫院檢查一下眼睛,然後叮囑陳雁君洗衣服用洗衣機就好。
這天下著蒙蒙雨。
宋輝坐車走了。
家裡的洗衣機壞了。
當時宋青恕也在家,他想換個新的洗衣機,陳雁君不讓,宋青恕賺的錢,一部分會給陳雁君,但是陳雁君每次都存起來。
她是一個很倔的人,不舍得花錢,了解母親的性格,他隻好作罷,拆開洗衣機自己修。
陳雁君忽然跑到房間裡麵喊他,“給你爸爸包的包子他忘了拿了,你有時間就去送過去吧。”
宋青恕點了頭,拿著保溫桶準備去送飯。
這一頓包子,終究是沒有送到宋輝的手上。
仿佛預兆著這一場悲戚命運的結果跟莫大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