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嘉誠所說,早在張清川預料之中,他從李蒼青口中得知,赤峰寨此前庇護了一千餘名砂奴及一些砂族。
他們此次應當隻是試水,便護送了兩百餘名砂奴前來,在赤峰寨自還有更多砂奴。
赤峰寨是自覺無法穩定提供蝕心沙露,方才想送砂奴們來暗沙縣的血沙鎮,最少他們不會再因蝕心症而亡。
張清川負手而立,他微微頷首:“凡是砂奴,皆可來我暗沙縣入籍,我自會提供蝕心靈露給他們。”
“赤峰寨庇護諸多砂奴數年,為此不得不外出劫掠流沙商會,此等義舉,本官也知曉其中艱險,其他不敢多說,護佑諸多砂奴我倒也可做到。”
張清川的話,讓郝嘉誠虎目微紅,他未料到,這位暗沙縣的縣令大人,竟對赤峰寨如此了解。
且聽他口中之意,也在某種程度上理解赤峰寨的所作所為。
郝嘉誠便昂首挺胸道:“我赤峰寨並不劫掠其他凡人,僅是針對流沙商會及其背後的砂族進行劫掠。”
“至於傳言中有其他商賈被我等劫掠,皆是以訛傳訛和栽贓陷害!我們三位當家,從始至終均不為錢財而來!”
郝嘉誠是發覺張清川願意收留砂奴,又願為赤峰寨說話,他方才如此說,若是其他天官,他便是這麼說了,對方也不會信。
堂堂盜匪之話,有何取信之道?
當然了,張清川也是有李蒼青這位天官做背書,方才會信赤峰寨眾人,他們與流沙商會也是敵對關係,更是張清川可拉攏的目標。
聽到郝嘉誠之話,聯係李蒼青所說,張清川心中已有計較:“你們劫掠流沙商會及砂族,皆為了蝕心沙露?”
郝嘉誠點頭道:“我赤峰寨三位當家收留了一批砂奴後,便發覺砂奴每月均要服用蝕心沙露方可活下來。”
“為此,赤峰山曾散儘家財,向流沙商會購置蝕心沙露,可流沙商會販賣的蝕心沙露愈來愈貴,還要求我等助砂族暗中劫掠仙朝子民轉化為砂奴,後將我等逼反。”
“三位當家便帶著我們去劫掠流沙商會,搶了其蝕心沙露,既已搶了一回,我等便盯著流沙商會及砂族搶,可我等也因此上了朝廷的通緝令,自此以後便隻能落草為寇了。”
“我赤峰山初始團隊,皆為通緝犯,後續的砂奴武者,皆是三當家親自教導而成,他們皆未劫掠過流沙商會,便負責守衛山寨、保護同伴。”
“隻消大人收留這批砂奴,我等便會離開此地,從此浪跡天涯。”
張清川聽出了赤峰寨眾人的傾向,在砂奴皆可入籍暗沙縣的情況下,赤峰寨或許便不用再劫掠。
為了不讓李蒼青為難,上了通緝榜的赤峰寨諸人便會離開此地,頂著通緝令去浪跡天涯。
張清川並未多說什麼,他指向暗沙縣城的方向:“幾位既然來了暗沙縣,便可在暗沙縣轉一轉。”
“也可先看看血沙鎮的砂奴們是如何在此休養生息的,你們三位當家,應當也曾讓你們觀察幾日,再提收留後續砂奴之事吧?”
郝嘉誠臉色一紅,二當家當初確實說過類似之話,要他觀察暗沙縣是否真的善待來投的砂奴。
是否以提供蝕心沙露為條件,強迫砂奴們為奴為婢,若暗沙縣在行陰謀之事,他們便會直接殺過來,將諸多砂奴皆救走。
而郝嘉誠帶著諸多砂奴來血沙鎮時,便正好看到規模浩大的開墾儀式。
他親眼目睹了上百架竹木青牛開墾荒田的一幕,也見到了諸多砂奴為分到了竹木青牛而歡呼雀躍的一幕!
諸多竹木青牛分下來後,砂奴們更是一刻不停,便在鎮長蘇正河的率領下去開荒更多田地。
那是無人監守也無人催促的自覺行為,是為自家以及砂奴同類贏取生存機會之舉,每位砂奴皆是充滿希望,他們的表情,便讓郝嘉誠認定了血沙鎮方是砂奴們的歸宿。
郝嘉誠便在第一時間提出請暗沙縣收留剩餘砂奴,這已有些違背二當家之意。
如今張清川專程留他們在血沙鎮及暗沙縣住幾日,郝嘉誠便也未推脫,這可是天官大人主動挽留,不用他們鬼鬼祟祟的偷偷去摸清情報。
“好,那便多謝大人,我帶來的砂奴武者,可守衛血沙鎮,大人可放心使用。”郝嘉誠坦然答應下來。
雙方便相視一笑,血沙鎮也算迎來了新的成員,也就在此時,王奎星已將全數砂奴入冊,他又得知了另一個消息,便來到張清川身前。
“大人,剛剛府衙那邊傳信來,黃沙縣、流沙縣等域城的直屬四縣,已將其砂奴送至縣城外,這四縣加起來,也有一千餘砂奴。”
“我們是否需要防一手?也不知這直屬四縣的砂奴中,是否有奸細之輩……”
王奎星已然知曉流沙商會及徐天成要針對的便是血沙鎮的諸多砂奴,這批直屬四縣的砂奴,在縣內也是一筆穩定的財源,他們卻都送來,怕是有詐……
張清川聞言輕笑道:“這批砂奴,怕是大半已被榨乾家產,這已是石頭縫中榨不出油來了,甚至會影響直屬四縣的眾生願力成色。”
“他們便送來我縣,讓我縣負擔其蝕心沙露及糧食,這是把自身負擔甩給我縣了。”
“不過其中尚有些家產的砂奴,可派人盯著點,其中定然是有釘子的。”
張清川未去現場,便可猜出事情大概,他如此一說,王奎星便恍然大悟:“我正說那幾位雁過拔毛的直屬縣縣令,怎會將人口及財源送至我縣,原來是甩包袱來著。”
“大人真是英明神武,一眼便看出他們的險惡用心,那我便去辦理此事,咱們也不能被他們占儘便宜還埋入釘子。”
張清川搖搖頭:“這僅是我的猜測,這批人,我還是親自接收,也看看這猜測是否為真。”
他說罷,便揮袖飛回浮沙靈舟,之後便乘坐此舟與王守道一齊回到縣城,在縣城外,張清川便看到大批的砂奴正聚於城外。
這批砂奴遷徙過來,黃沙縣、流沙縣等直屬四縣,僅派了一隊巡檢衛護持,根本也不在意他們能否安全趕到暗沙縣。
由此可見直屬四縣對這批被榨乾的砂奴的態度。
張清川從沙舟中飄落下來後,便有黃沙縣的一位仙吏和幾位砂奴迎了上來,帶隊來的仙吏向張清川行了個禮:“張大人,我乃黃沙縣的縣丞方世鏡,特奉大人之命,將這批砂奴護送過來。”
“為聊表心意,大人還讓我帶來了一批靈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方世鏡讓人拿出了幾個玉盒,其中封存著紅髓花等成熟靈植,這便是吳萍波等直屬四縣的縣令用最低代價酬謝張清川。
對其他人來說,這些靈植也就值點本錢,可對張清川來說,這都是靈丹。
同時,方世鏡還帶來了直屬四縣囤積的寒晶及噬靈砂,這倒是作為添頭送來的,可這些反倒是張清川關注的重點。
張清川掃了一眼,直屬四縣共送來了九十餘斤寒晶及五萬餘噬靈砂,這應當是他們並未特意收集這兩類特殊物品。
想到這批寒晶又可轉化為大批冰髓靈壤,張清川心中極為滿意,這直屬四縣想著甩些垃圾給張清川,卻也正是他需要之物。
他便朝方世鏡微微頷首:“方大人辛苦了,還請方大人先去府衙休息,王大人與方大人是舊識,他會為方大人設接風宴。”
方世鏡與張清川交接後,他便徑直去了暗沙縣城府衙,在府衙裡喝茶,可比在城外吹風沙要舒服多了。
至於那些砂奴,自有暗沙縣之人負責接收,這批叫花子和流民,已是暗沙縣的人了。
在方世鏡走後,領頭的砂奴納頭便拜:“大人,還請您收留我等,我等皆為順民,此前曾被砂族擄去轉化為砂奴。”
“聽聞大人願收留各地砂奴,我等願居家並入暗沙縣,成為暗沙縣子民,為暗沙縣發展添磚加瓦!”
領頭的砂奴穿著得體,麵對天官大人也是不卑不亢,顯得很有條理,張清川看向對方:“我早已向外界宣揚,凡是砂奴,皆可入籍暗沙縣,獲暗沙縣庇護。”
“爾等不用擔心,到了暗沙縣,爾等便安全了,也不用擔憂蝕心沙露之事!”
說罷,張清川又看向此人:“你領著這批砂奴來此,便由你任裡長吧,其他幾人也均擔任裡長,負責管理這批砂奴。”
新任裡長立即感恩戴德:“小人王波濤感謝大人恩典!小人定會動員全體砂奴,為暗沙縣貢獻一切!”
在幾位裡長千恩萬謝之下,張清川瀟灑離去,而在回府衙之後,張清川便對王奎星下令:“那幾位新任裡長是監視重點,特彆是那王波濤,不像個曆儘艱辛的砂奴,反倒像是養尊處優的官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