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
沈初梨抱著肩膀,她現在很生氣。
本以為譚棟想訛一頓飯,結果他居然沒有事先告訴,就帶自己來他們朋友之間的聚餐。
拚在一起的兩張桌,一共六個人,隻有沈初梨自己是女的,其他都是男的。
見著沈初梨後,其中一人假裝口誤喊了聲‘嫂子’,直到沈初梨解釋自己不是,譚棟才介紹了她的身份。
他什麼心思不言而喻。
可他們之間還沒有關係,這樣毫無防備的把她帶到這來跟一幫陌生男人同桌吃飯,沈初梨隻覺得很不尊重。
“我待會還要補課,先回去了。”
沈初梨要走,譚棟不許。
皺著眉頭問:“補課,補什麼課?”
得知這麼多天以來,沈初梨始終在謝嶼洵那補課,男人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其他人互相對視幾眼,其中一人說道:“考大學有什麼重要,出來還不是要找班上,假如你嫁給譚哥,以後去隨軍是不需要工作的,專心在家帶孩子就夠了,淨整沒用的事。”
“是啊是啊,你都已經落榜一次了,以為考第二次就能考上?萬一考不上,第三次、第四次……是不是要考到地老天荒去,身為女同誌,錯過了最好的光陰,還嫁不嫁人了。”
“再說你要是嫁給譚哥何愁錢,根本不用工作,留在家裡生孩子就好。”
還有人看了看沈初梨仿佛能掐出水的嫩臉蛋,以及包裹在紅襖下的窈窕身材,調笑著開口。
“趁自己還年輕,就該找個合適的男青年嫁了。看看我們譚哥,正兒八經的二十二歲連長,未來仕途坦蕩,人也一表人才,我要是個女的,倒貼也得嫁給他。”
其實友人們說的跟譚棟想法差不多,他也覺得沈初梨沒必要參加高考。
不過見小姑娘原本白皙的嬌顏怒火叢生,暫且調轉話鋒。
“如果你非得工作,我可以幫你找,進文工團還是當文化宮的廣播員任你挑。有了工作就能留在京市,不用再回到鄉下了。”
每一句話都壓在沈初梨的神經上,終於她忍不住揚聲反駁,明眸皓齒的臉上迸發出慍色。
“人還遲早會死呢,你們怎麼不現在就挖坑把自己埋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奪門而出,離開了國營飯店。
還沒走幾步,被追上來的譚棟抓住手腕。
他帶著怒氣道:“沈初梨你說話什麼意思?咒我兄弟呢?”
“那你什麼意思!莫名其妙有人管我叫嫂子,無緣無故我就要跟你去隨軍,連我要考大學的想法都被你們好一通嘲諷,你兄弟跟我有什麼關係,誰想見他們似的!”
沈初梨模樣好,生氣時的樣子愈發明豔嬌美,驚人的奪目。
原本生氣的譚棟瞧見她的樣子,猶如被紮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散氣了。
“沒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的不對,可他們說的也沒錯啊,我母親原來還是話劇團的演員呢,嫁給我父親後還不是辭了工作一直隨軍到現在,依然生活的美滿幸福。”
甩開他的手,沈初梨冷聲道:“你母親隻是在生你之後才成為母親的,在這之前她也有自己的人生。”
“你想說什麼?”譚棟完全不明白她表達的意思。
“看樣子我們某些方麵不合適,以後譚連長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決然的樣子使譚棟有些退縮,趁其站在原地怔愣時,沈初梨毫無留戀的離開。
*
想想方才那些人說的話,還是覺得心裡悶悶的。
眼睛不自覺掛上一層薄霧,抹了抹眼睛,沈初梨越走越快,直到小跑起來,被另一隻手抓住。
她掙紮。
“不是說不要再——!”
“是我。”
站在麵前的人原來是謝嶼洵。
當他看清楚沈初梨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時,下意識伸手去接,顧忌在外麵,於是掏出了手帕。
不知怎麼,沈初梨突然很想聽聽謝嶼洵的答案。
他會不會像譚棟等人那樣,對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
“謝嶼洵,假如我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