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不想認輸,但沈初梨確實在結束前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夢中的她走進了某處幻境,水天一色望不見儘頭,天地澄澈如鏡麵,行動間倒影被拉長,赤足行走間蕩漾出水波漣漪。
“孩子,來這兒~”
溫柔的聲音伴隨縷縷清風,為沈初梨指引方向。
水麵浮現出倒懸的漩渦,逐漸凝聚成一道女性人影,祂麵容模糊沒有五官,卻沒由來的讓沈初梨感到親近。
於是她忍不住開口問,“您是海神大人嗎。”
‘海洋’似乎笑了,整片幻境都因此變得明媚起來。
“孩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人魚族被襲擊是既定的事實,輪回再多次也無法扭轉,當然,這並非是你的朋友,那位名叫米芙的少女的錯。”
沈初梨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她意識到海神大人接下來會說些了不得的話。
果然,等再度開口,海洋的語調已經變得空靈悠遠。
“我、猩紅以及加布裡爾都清楚的知道,在穹頂之外還有更高的文明操控著我們,用詞更準確些應該叫‘創造’,他們先創造了我們,再經由我們的雙手創造世界。”
“而米芙就像個闖關者,需要在不斷地闖關升級中達成自己想要的結局,世界意誌圍繞她建立,作為‘神’的我們亦是如此。我和猩紅坦然接受,並期待著那天到來。但加布裡爾與我們的意見相悖,祂故意擾亂了米芙的任務,不願讓她離開……”
隨著海洋的講述,沈初梨明白了更深層次的真相。
《米芙的日記》是小說也是遊戲,海洋、猩紅以及加布裡爾三人是遊戲開發者們為鋪墊世界觀創造出的隱藏bOSS,在遊戲中祂們被稱為‘神’,卻隻因米芙的任務才會存在。
當米芙完成任務脫離遊戲後,祂們也會隨之消失。
加布裡爾不接受自己終有一日會從神壇跌落的事實,所以絞儘腦汁阻礙、破壞米芙的任務線,使她不斷讀檔重來,陷入輪回。
“您跟猩紅就不怕消失嗎。”
提到死對頭,海洋的語氣有些無奈,“我和那家夥雖不對付,但觀念大致相同。”
“我們沒有加布裡爾那麼魔怔,神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活的很孤獨無趣,我們陷入永生的怪圈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初梨想了想又問,“倘若米芙完成任務離開,神徹底消失,人們……該怎麼辦。”
“不需要有神,你們也會生活的幸福快樂。”
“神,說到底還是由人創造的。與其寄希望於神虛無縹緲的力量,不如相信自己的雙手,畢竟神可不會在餓肚子時喂你們吃麵包。”說到最後,海洋還開了個玩笑。
聽完海神大人的話,沈初梨猶如醍醐灌頂般透徹。
見她聽懂了,海洋不再多說。
頃刻間天地發生變化,以沈初梨為中心,無數藍色能量向她體內彙聚,海洋將自己的力量全部傳輸給沈初梨。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讓加布裡爾得逞……”
*
將昏睡的沈初梨抱到床上,埃德裡克憐愛地輕撫她臉頰,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輕吻。
剛把累壞的人兒安頓好,出門便被黑著臉的人魚族長老攔住。
“要長相沒長相,要尾巴沒尾巴,眼睛紅通通的像是得了紅眼病,你根本配不上我們公主殿下!”
自家嬌生慣養的小魚被有名的聖費爾南多暴君搶走,長老的心情百感交集,對埃德裡克自然沒好臉色。
對於長老的敵視,埃德裡克並未生氣。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他配不上梨梨,是他高攀了。
但……
“梨梨說喜歡我。”
在床上的時候說了好幾次呢。
‘發q的瘋狗,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不,我在意發q的瘋狗,喜歡你!’
自動在心裡排列語序,埃德裡克淺淺微笑。
長老:“你名聲太差,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個優點。”
埃德裡克:“是呢,梨梨就是喜歡這樣不完美的我。”
“聽說您給梨梨找了很多不中用的雄性人魚幫梨梨發泄,結果被拒絕了。”
“怎麼回事?是因為梨梨不喜歡嗎?可她親口說過喜歡我啊。”
長老被氣的臉色鐵青,把埃德裡克趕出了亞特蘭蒂斯。
*
沈初梨足足沉睡了三天才醒來。
環視關切看著自己的族人們,滿臉疑惑地問,“埃德裡克呢?”
長老咬著牙恨恨解釋,“他走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給他們公主下了什麼迷魂湯藥,剛醒過來就迫不及待要見他。
事實上他們誤會了沈初梨,她不是舍不得埃德裡克離開,隻是現在變厲害了,想暴揍他一頓報複他在床上實施的‘惡行’罷了。
有了海神大人的力量,沈初梨在族人們震驚的注視下用魔法將殘破的亞特蘭蒂斯恢複。
望著激動到擁抱哭泣的人魚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沈初梨跟長老商議過後離開。
*
聖費爾南多。
自從梨小姐走後,皇宮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死氣沉沉,侍女們時常湊在一起想念梨小姐,做出的各式小人魚玩偶已經堆了滿屋。
冕下的臥室含‘魚’量最多,連床單都被要求繡上了人魚圖案。
安妮時常會來到海水池邊發呆,期望有天能等到梨小姐回來。
陽光傾灑水麵,映照出波光粼粼的質感,小人魚‘唰’的一聲從水底冒出,見安妮怔怔著看她不說話,沈初梨俏皮的甩動手指在小侍女臉上輕彈。
“不認識我了?”
“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