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覺得憋悶,宋逸安猛地攥緊拳頭起身,“我,我姐她已經結婚了!”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礙於身上還穿著軍裝,他咽下將要衝出口的後半句話,守住最後一絲理智。
“啊……原來姐姐已經結婚了。”
最先發出驚呼的是那名女生,在她看來,像沈初梨這般年輕貌美,肯定會有很多追求者,未曾想竟芳齡早婚。
理發師指尖穿過沈初梨柔順的發梢,尤帶幾分失落與悵惘,隱晦示愛道:
“人一輩子要活好多年呢,總不能隻愛一個人,姐姐你說對不對。”
說這話原本是想討得沈初梨歡心,卻見她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聲音冷漠。
“頭發卷好了,小肉包過來給錢。”
沒再理會那名理發師,沈初梨準備提包走人。
恰在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宋逸安接通電話後喊了聲‘王叔’,隨即看了沈初梨一眼,報出理發店地址。
周遭的空氣漸漸變得悶窒,沈初梨仰頭看去,隻見天色陰沉,雲層厚重,熱風卷著塵土撲麵而來,明顯是下雨前的征兆。
她在店門口駐足,等宋逸安掛斷電話後,偏頭看向他問,“王叔是誰?”
“就是王猛叔叔啊,他從軍隊轉業以後,來咱們家公司上班了。”
提起王猛,宋逸安的態度很熱絡。
王猛當初在檢舉孟海清的事情上沒少出力,可事後還是受到了影響,沒有晉升的可能,便自然而然轉業退伍。
在地方派出所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顧北霄主動找到王猛,請他來自家公司上班,算是還人情,至今為止已有七八年了。
王猛並非技術型人才,卻是一名優秀的退伍軍人,顧北霄安排他做專屬司機,表麵上接送還在上學的宋逸安兄妹,實則暗中保護,以免兩個孩子遭遇綁架之類的危險。
也正因如此,兄妹倆與王猛的感情很深。前兩年王猛的妻子得了癌症,高昂的治療費用全部由顧北霄承擔,隻可還是沒能留住人。
他們夫妻二人沒有孩子,自妻子去世後,王猛就發誓要為顧北霄效忠終生。
此番宋逸安突然接到電話,並非偶然,而是顧以寧越想越覺得他不靠譜,這才派了穩妥的王叔送沈初梨回家。
“我姐純粹是對我有偏見!”宋逸安念叨著,語氣忿忿,“媽,你說我是不是挺靠譜的。”
剛上軍校的大小夥子愛顯擺,軍姿站得筆直,眸光堅定有神,看上去還挺像回事。
結果沈初梨故意不給他麵子,偏要反著說,“是嘛?我沒覺得。”
“媽媽~”
說著,宋逸安跺了跺腳。
這一聲猛男撒嬌,幸好周圍沒有旁人,否則真要掉滿地雞皮疙瘩。
*
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停穩在店門前,看到下車的王猛,沈初梨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記憶中那個皮膚黝黑的壯漢去哪裡了?
如今站在她麵前的王猛,除了一張臉尚能辨識,身材早已走樣。
發際線無限退化成了地中海,啤酒肚撐圓了襯衫,麵色紅潤富態,哪還有從前半點影子。
殊不知王猛此刻的心情,比她還要激動、震驚千百倍。
還是沈初梨率先打了聲招呼,順帶笑著揶揄道:“猛哥,你營養吸收的不錯啊。”
王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頂,“離開部隊確實胖了不少,這幾年疏於鍛煉了。不過妹子,你能回來就好。”
在看見沈初梨的那一刻,他心中閃過很多疑問,但千言萬語都不及一句‘回來就好’。
上車後,三人輕鬆閒聊著近十年來全國各地的變化。
沈初梨問:“我們現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