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手機,沈初梨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跑到窗邊。
樓下停著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轎車,暗夜雨幕中唯有路燈明亮,遲緒就站在一團暖黃色光暈中,似有所感地抬頭。
唰——
沈初梨猛地拉上窗簾,心跳聲仿佛在耳邊吹響了戰前的號角,她掃視一圈兒家裡,確認沒什麼紕漏,方才給遲緒叫了上樓的電梯。
攜著一絲濕意,遲緒乖乖站在門口,好奇又不敢四處打量。獨居少女的家裡布置的溫馨舒適,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股花香,他下意識放緩呼吸,卻也抵擋不住被甜氣包裹,像隻掉進蜜罐裡的老鼠,早就被沁的熏熏然。
“擦擦乾淨。”沈初梨丟給遲緒一條乾淨的毛巾,男生聽話的擦拭頭發,就是擦臉的時間太長,把整張臉埋在了毛巾裡好一會。
她見狀不禁意外,原以為遲緒是個不大注重細枝末節的人,沒想到還挺在乎自己的形象,把臉搓的乾乾淨淨。
係統卻對此嗤之以鼻,某人真乾淨假乾淨不清楚,反正心裡肯定已經美的冒泡了。
“家裡沒有男士拖鞋,你將就一下吧。”沈初梨找出一雙嶄新的、毛茸茸的大耳狗拖鞋,剛買回來的時候她都沒舍得穿。當然了,不過拖鞋而已,也不至於當著遲緒的麵發牢騷,隻是她的小眼神略顯幽怨。
遲緒個子高,必然沒有一雙小腳,這拖鞋對他來說太小,隻前半部分腳掌能伸進去,後腳跟都露在外麵,這樣是很不舒服的。可他眼底的笑意自進門後就沒消失過,尤其聽沈初梨說家裡沒有男士拖鞋後,直接露出八顆大白牙笑了。
瞧見她穿著黃拖鞋,遲緒不懂什麼是布丁狗,隻覺得兩雙拖鞋很像,不是一個係列就是一對,於是踩著柔軟的小萌物,心也跟著發軟,比拿五殺後的心情還愉快。
“我沒關係,實在不行腳不著地走路也可以。”
他的意思是大不了在腳上套兩個塑料袋,然而沈初梨會錯了意,遲緒不用腳走路,難道要爬進她家嗎?
此念頭閃過,她幾乎立刻回聲,“不用!我沒那麼講究,也……沒那種愛好……”
窗外雨勢減小,沒開窗的屋裡總覺著有些發悶,沈初梨想去廚房喝口水。
她一動,遲緒也跟著動,穿著雙不合腳的拖鞋,如同高堅果踩了企鵝腳,略顯笨拙。
沈初梨壞心眼又上來了,借著給他介紹家裡的由頭,領著‘高堅果企鵝’轉了好幾圈才坐下,這才有空想彆的事。
看遲緒這架勢,顯然在樓下待的時間不短,而沈初梨也不是硬石頭,能看出對方這段時間的暗中追求。若是旁人,估計會想能有遲緒這麼‘老款’手段認真追人的男生不多見了,真稀奇。
沈初梨隻又怨又惱的暗暗吐槽遲緒不愧是玩打野的,吃飽了經濟往人麵前一晃悠,也不給你痛快,又拉扯著讓人忍不住想放大招,狡猾的騙子。
她水杯往茶幾一擱,遲緒就不敢動了,黑曜石似的眼睛噙著無辜茫然,好像沈初梨才是那個深夜造訪他家的人。
“下雨天的,你怎麼在樓下待著?”
遲緒不好意思說自己每天晚上都在樓下,等沈初梨家裡燈滅了才會離開,擔心她覺得他有病,遂含糊一句,“隨便轉轉。”
隨便轉轉就轉到她家小區裡,隨便轉轉就轉到她家樓下了?
沈初梨算是看明白,遲緒這人毒舌,懟人也有一套,看起來是個無所畏懼的,但在感情方麵就是個精神上的矮子、行動上的嬰兒!不推一把,還繼續轉著圈磨蹭呢!
於是瞪了他一眼,揚聲道:“我不給你發信息,你是不是今天晚上都不主動給我發信息?”不等遲緒解釋,又立馬接話,“我不叫你上樓聊天,你是不是還守著路燈發呆?我若對你視而不見,你是不是還像原來那樣,助理似的到處跟我跑通告?我要是不回應你那簡陋暗示的感情,是不是以後我談對象結婚,你都得跟個司機似的開車接送約會,和吳天一起幫我張羅婚禮啊?”
這話越說越無厘頭,可沈初梨就是要把遲緒扯出繭殼,逼他說出‘喜歡你’三個字。
興許是她錯估了遲緒的本性,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完,再抬頭看,陰沉著臉的遲緒哪還有半分笑意。
“你有男朋友了?要跟誰結婚?齊泰河嗎。”
沈初梨懵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在承認或懦弱的選項中,遲緒硬生生地選了個‘或’。
“我談八百個男朋友都跟你沒關係,你不是喜歡無名無分的跟著我嗎,以後我倆接吻你都得幫我扶著他腦袋,你還是童男吧,等我跟未來老公結婚結親的時候,記得去給我們滾床,祝我們早生貴子……”
直到被壓倒在沙發上,沈初梨才後知後覺貌似玩大了。
遲緒雖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沒有允許,起碼當下不會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像隻小狗一樣在沈初梨身上拱來拱去,“梨梨,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可不可以彆對我這麼壞,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從他顫抖的唇就能看出,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她說的每個字落在遲緒心裡,都跟鈍刀割肉似的,雖不一刀致命,但卻鮮血淋淋。
呼出的熱氣混雜著哭腔,燙的沈初梨縮了縮脖子,到底是發泄出了鬱氣,心情大好的轉頭傲嬌道:“哼!我就要欺負你,欺負你一輩子!”生怕這傻瓜還不懂,她的話幾乎是明示了。
饒是遲緒再遲鈍也聽出了這意思,半分驚喜半分忐忑的看著她,“梨梨願意跟我過一輩子嗎。”
也不知道這人語文是不是美術老師教的,沈初梨推遠他的大腦袋,嫌棄開口,“怎麼?你還真想給我滾床啊,是不是新婚夜還得躺婚床底下睡覺啊!”
遲緒從毒舌變成了受氣包,反倒是沈初梨今晚強得要命。
但慫人也有膽大的時候,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用力堵了回去,想要怒罵遲緒,也被趁機伸入微張的齒縫,雙手推拒,對方紋絲不動,甚至還圈緊了纖腰,直往自己懷裡帶。
沈初梨眼睛沁著水霧,氧氣缺失令她頭腦逐漸混沌,仍恨恨想到:什麼小綿羊,撕掉偽裝後狼尾巴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