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晚晴有點心虛,她是真沒想到,五哥的反應竟然這麼快!她還什麼都沒說,就被他猜中了。
“咳,咳!投稿麼,自然是投遠一點的地方。”黃晚晴清了清嗓子,尷尬道,“我投的海市那個地址。”
就自己畫的那幾筆,還是彆在家門口丟人現眼了,要丟人也丟遠一點。
雖然她才剛入門,在圈內沒什麼名氣,但她的師父齊子愷卻是功力深厚,肯定不是無名之輩。
萬一她在省內投稿,被人扒出了底細,那可就真是替師父丟人了。
沒想到話音剛落,黃建家抬手就敲了下她的腦門,恨其不爭道:“是不是傻?”
“投稿嘛,自然是海投呀!就我給你那幾個投稿地址,都是層層篩選過的,要求低、需求量大、稿費及時還比較豐厚。”
“你現在剛開始學畫畫,筆墨紙硯等,哪哪都需要燒錢,精神追求也是需要物質基礎去支撐的!”
黃晚晴承認,在這一方麵,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五哥,要比自己成熟有經驗很多。她雖然被說的麵紅耳赤,但仍是小聲辯解道:
“沒關係,我就是單純喜歡畫畫,就算我的畫一輩子賣不出去,也沒關係。隻要能畫畫,我就很開心。”
“而且,我現在手裡有點積蓄,還一直在賣雞蛋、賣雜貨,是有收入的,養活自己沒問題。”
更彆說,她自己在鎮上買的房子,這一兩年內就會拆遷,又能進賬一筆,足夠她舒舒服服地生存立足了。
黃建家脾氣有點暴躁,實在沒忍住,抬手朝著她的腦袋又輕輕敲了一下,“笨蛋!還敢頂嘴?”
“你手裡的積蓄,是你的退路。就你賣雞蛋、賣雜貨掙的那三瓜兩棗,頂多算個副業,你碰上刮風下雨天試試?”
“既然你下定決心,走出了過去的生活,那就要對未來有個長遠的規劃,喜歡畫畫和靠賣畫生存,這兩者之間並不衝突,反而能讓你的愛好變得更有意義。”
黃晚晴抬手揉了揉腦袋,靜靜望著五哥,認真地聽他往下講。她知道自己學曆不高,沒讀過什麼書,也沒什麼見識。所以,她很願意聽,比自己有文化、有見識的人說話。
黃建家見妹妹認真在聽,於是坐直了身子,傾身嚴肅地道:“晚晴,你從小就喜歡畫畫,現在又這麼幸運,拜了一位這麼好的師父,相夫教子的人生階段也已經告一段落。那你完全可以,傾注你的全部心血,放到畫畫創作上來。”
“現階段,你可以一邊學習、創作,一邊海量投稿。等你什麼時候,能以畫養畫,甚至還能用畫養活自己,還能養得挺好的時候,副業就能不乾了。”
“而且,隨著你的畫作越來越好、越來越成熟,將來你在圈內的知名度提高、畫作價格也能越來越高。”
“到時候,你不僅可以用畫畫掙的錢養活自己,還能去更厲害的地方繼續學習、深造,沒有靈感的時候,還能坐火車、錯飛機,去全國、乃至全世界采風激發創作靈感。而不用被困在,過去的一畝三分地上。”
黃晚晴坐在對麵聽著,不由聽呆了。五哥言語中描繪的未來,是她想不到、也不敢想的美好生活。人的一生,還能這樣過?
忽然,她的身後探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同誌,你們吃完了嗎?”
黃晚晴猛地回神,詫異地轉過了頭,“嗯,吃完了。”原來是食堂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過來了。
工作人員看著倆人,有些不耐煩道:“既然吃完了,那就趕緊走,我們食堂要閉餐了。彆總占著座位聊天,耽誤我們打掃衛生!”
兄妹倆愣了一下,下意識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食堂裡吃飯的人全走光了,就剩他們倆還乾坐著。
倆人趕忙起身,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們馬上走!”
結果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兩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公然在後麵蛐蛐倆人:
“嗬,都一把年紀、黃土都埋過腰了,不想著好好照顧家庭,還偷偷跟著男人出來吃飯,聽他坐在這裡滿嘴跑火車,談什麼人生理想?未來規劃?”
“切!女的也不照照鏡子,看看那臉上的褶子?還當自己十六歲呢!”
黃晚晴聽了這話,臉色微變,雙手下意識攥緊成拳。
40歲怎麼了?人生也才過半!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可以?
黃晚晴心裡頓時激起了好勝心,暗暗對自己道:黃晚晴,你要爭點氣!手握畫筆,定要闖出一點名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