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晚晴聽完隔壁房間的對話,默默把案板上那塊肉收回了櫥櫃裡。
魚湯燉好後,隱約聽到了主臥裡傳出孩子的哭聲,以及秦二柱低聲哄娃的聲音。
黃晚晴瀝出一大碗魚湯,將魚頭和魚尾剔出來,隻留下魚身和豆腐,然後配上一碟炒青菜和兩碗米飯,卡著時間用托盤端進了主臥。
“我去洗個手,孩子我來抱,你倆抓緊時間吃點飯。一會兒該休息的休息,該上班的上班!”黃晚晴放下托盤道。
黃鳳仙正好剛喂飽孩子,一邊慢慢穿鞋下床,一邊笑道:“媽,辛苦你了!你這飯來的真及時,我正好餓了。”
黃晚晴洗完手接過孩子,望著大閨女寵溺地笑道:“餓了就跟媽說,想吃什麼,媽都給你做。”
為了不打擾小兩口吃飯,黃晚晴特意將小家夥抱到了客廳,先讓小家夥趴在自己肩膀上,輕輕給她拍嗝。
過了一會兒,察覺到身前一股熱意後,她不緊不慢地在沙發上鋪上乾淨的小被子,給小家夥換上乾淨的尿布。
這種尿布,是黃晚晴根據未來的紙尿褲手縫特製的,不僅吸收效果好、防滲漏,而且還能反複清洗使用。
直等到她全部都收拾好,小寶寶也乾乾淨淨地躺在嬰兒床上重新入睡後,次臥的房門才“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
“哎呀,孩子醒了?”董豔紅裝作不知地走過來,看了一眼繈褓裡的小家夥,故作驚歎,“又睡著了呀!”
“嗐,我還說出來看一看,需不需要搭把手呢。”
黃晚晴也不跟她客氣,指了指旁邊盆裡放著的尿布道:“喏,尿布還熱乎呢,辛苦奶奶洗一下了。”
董豔紅看了一眼旁邊盆裡的尿布,皺眉道:“就一片呀?急什麼,等湊夠一盆我再去洗!”
說完,轉身從櫃子裡抓起兩張廁紙就要出門,“忽然肚子有點疼,我去趟茅房!”
“哐當~”門被用力拉開,嬰兒床上的小家夥一個激靈。“砰!”又是一聲悶響,門被用力關上,“哇~”地一聲,剛睡著的小家夥就被嚇醒了。
黃晚晴氣得夠嗆,趕緊把孩子抱起來哄。房間裡,聽到外麵動靜的秦二柱,也趕緊出來查看怎麼回事,關心道:“媽,小寶怎麼了?”
黃晚晴麵色鐵青,毫不客氣地道:“二柱,照理說,你媽生養過這麼多孩子,肯定是知道小寶寶最怕嚇著。”
“她來的時候大聲說話,怪咱們沒有及時提醒。但是孩子剛睡著,她就用力摔門,我實在不能理解。”
“你媽就算不喜歡鳳仙,嫌棄鳳仙沒給她生個孫子,連隻雞都舍不得賣給她吃,拿三個南瓜來打發她們母女,這我都不說什麼!”
秦二柱臉色頓變,心知丈母娘這是同自己挑明了,剛才房間裡的談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但是,”黃晚晴繼續嚴肅道,“老話說得好,愛屋及烏!你是你媽的親兒子,她若是真的心裡有你,哪怕看在你的麵子上,也不該這麼折騰一個小孩子呀!”
黃晚晴這話,真的是誅心了!秦二柱聽完,臉色煞白。
沒有人比他心裡更清楚,親娘不喜歡自己,隻喜歡自己的錢。親娘對自己都不好,又怎麼可能會真心實意地疼自己的閨女,善待自己的媳婦呢?
自己在家裡的時候,親娘尚且這麼不知道收斂。若是等自己上班去了,家裡肯定會被鬨得雞飛狗跳!到時候,不僅妻兒坐月子過不安生,還會徒惹鄰居們看笑話。
秦二柱思索一番後,心裡瞬間拿定了主意,誠懇道:“媽,您提醒的對,我知道怎麼做了。”
黃晚晴說完女婿,自己心裡也不太舒服。她將孩子哄睡著後,便一個人去了陽台透氣。
秦二柱並沒急著去上班,反而坐在客廳裡,一個人望著嬰兒床發呆,像是在等人。
黃晚晴沒有多問,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婿是個明白人。這話由她來說,秦二柱頂多在心裡埋怨她。
她也不在乎,畢竟也不常住在一起,自己也不指著女婿吃飯。
但這件事情她如果不處理,自己那傻閨女更不可能會主動去說,久而久之,就會變成小兩口心中的一根刺。愛情是鬥不過親情的。
哪怕愛情最後轉變為親情,那也鬥不過有血緣的親情。
黃晚晴站在陽台上發呆,無意間就看見了去上茅房的董豔紅。隻見人家悠閒地很,正在樓下空地裡四處溜達,東看看、西瞅瞅。
黃晚晴懶得看她,正準備移開目光。忽然眼角餘光,發現董豔紅神情變得鬼鬼祟祟,像是準備乾點什麼。
黃晚晴眼神微閃,不由多看了幾眼。說時遲,那時快!隻見董豔紅趁著四下無人,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網兜,彎腰就是一頓薅。
遠遠望過去,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在磚縫裡摘野菜。可黃晚晴卻記得清清楚楚,那一片平時沒人過去踩的磚縫裡,長滿了樓下阿秀姐種的青菜。
黃晚晴頓時皺緊了眉頭,朝著屋內低聲道:“二柱,你過來一下!”
秦二柱恍然回神,正有點懵,緩步朝著陽台走去,“媽,怎麼了?”
黃晚晴抬手指向不遠處,氣不打一處來,“你自己看!這都叫什麼事?趕緊去把你媽領回來吧!”
“那一片,是樓下你阿秀嬸種的菜,全小區的人都知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媽居然敢去偷鄰居家種的菜,若是傳到單位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秦二柱看清不遠處的情景後,太陽穴都突突直跳,二話不說就轉身出了門,走得太急,連門都沒來得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