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腦子都是申遺,壓根沒發現葉安寧不在家。
不用想,肯定是被她舅媽硬攆出去的……
“吃完早點過來!”
“好!”
聽著兩人通電話,葉安寧又撇嘴:直男二號。
她知道今天有正事,沒敢耽擱:“走吧!”
林思成順手要了兩屜小籠包。
才七點過一點,王齊誌和馮琳肯定也沒吃。
到了工作室,葉安寧去上班。等王齊誌啃完包子,林思成抱瓷片箱,王齊誌拿物料,兩人到了瓷器研究室。
他倆早,商妍更早,帶著李貞,還有一位博士和兩位碩士,早早的熱好了機器,開了電窯。
甚至,她自己也換好了實驗服。
打開箱子,看到隻有嬌黃釉瓷片和青花瓷,商妍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今天就要補黃地青花!”
林思成笑笑:“得先練練手!”
按照他之前的設計,要將所有的瓷器修複方法全部熟悉一遍:鋦釘、鋦瓷、金繕、漆繕、單色釉、雙色釉、釉上彩(嬌黃釉)、青花、黃地青花,鬥彩。
後六種,全部采用無痕修複,並由單層向多層過渡。等整個練一遍,再把狀態調整到最佳,才會聯係老太太,把雞缸杯送過來。
但王教授的申遺計劃打亂了步驟,雞缸杯隻能往後放,練手的順序卻要提前:隻能略過單色釉和雙色釉,以及嬌黃釉,先補青花瓷。
因為王齊誌為林思成準備的申遺目標,就是青花瓷。
畢竟名頭夠響,影響力夠大,涉及朝代夠多,技術的應用範圍更廣。
說白了,不能學成屠龍技。而青花瓷就剛剛好:隻要會補青花,前麵的肯定全會,後麵的也不難學。等於將所有的瓷器分類,全部囊括其中。這樣一來,申遺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對,循序漸進,穩打穩紮。這一批不行還有下批,下批不行還有下下批……反正千萬彆學你老師,忽一下天上,忽一下泥裡!”
商妍鼓勵著林思成,也沒忘損一下王齊誌。然後一指自己的幾個學生:“加李貞,一個博士,三個碩士,要不夠你隨時講,我隨時上!”
肯定不需這麼多的助手,其實李貞和馮琳就足夠。
“謝謝商教授!”
道了聲謝,林思成也沒客氣,換了衣服上了台,而後開門見山,有條不紊。
一時間,一條條指令簡潔而又清晰。
商妍和王齊誌站在台下,小聲的探討技術細節。
但說了一半,商妍就沒聲了,盯著台上,壓低聲音:“有沒有覺得,林思成隻要一上實驗台,就格外的專業、威嚴?有時候,會讓人不知不覺間忽略他的年紀,身份?”
王齊誌“嗬”的一聲:“‘覺得’算什麼,我還被他使喚過?”
商妍一下就來了興趣:“什麼時候?”
“昨天,省博……”
王齊誌沒誇大,就平鋪直敘,撿能說的講了一點。
商妍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
她一點都不懷疑林思成有沒有這個能力:因為上次補那樽梅瓶時她就看出,林思成對於金屬工藝,特彆是黃金工藝,有著極為獨特且深刻的理解,甚至遠高過王齊誌。
但她沒想到,甚至省博的研究員都讚不絕口?
姚漢鬆、陳芬又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不但不無名,名望還高得離譜:時不時的就會被學校請來,給院裡的教授們上課……
越想,她越嫉妒:“王齊誌,你踩了幾輩子的狗屎運?”
“你好好說話昂!”
王齊誌點了點她,“以前是我欠你,但這次一筆還清,你以後給我說話注意點。”
商妍知道他說的是林思成瓷器修複技藝申遺,請她負責指導的事情。
確實得念王齊誌的人情,但嘴上絕不能認輸:“嘁,等你申成功了再說!”
王齊誌懶得和她爭。
兩人小聲討論,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林思成已經做完了前期的所有準備工作。
病害診斷:多光譜成像檢測。
分層清潔:胎體、底釉層、釉下層、釉上層。
剩下的,全是精細活:除了入窯複燒之外,全都要在顯微鏡底下完成。
包括釉料複配、釉層補繪、層間結合。
王齊誌和商妍閉上了嘴,又往前靠了一點: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