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館長過年好!”
寒喧了幾句,道士又笑了一聲:“也沒彆的事,給萬館長知會一下:那樽香爐賣出去了,借展的事情,隻能說聲抱歉。”
“賣出去了?”男人很驚訝的語氣,“景道長,賣了多少?”
“一百零九十五萬!”
“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道士歎了一口氣,“但買家說,明天就可以付款簽合同!”
像是怔住了一樣,電話裡好久都沒有聲音。
那樽香爐確實是古董,但三四十萬頂到天。突然間,就有人出到了一百多萬?
總不能,這人在拿景道士在逗悶子?
沉默了好久,萬館長提醒了一聲:“景道長,你彆被人給騙了?”
“我也這樣想,所以想請萬館長幫幫忙,能不能請個行家,明天陪我去一趟,費用好說……”
景道士是省宗教局注冊的道士,業內名氣不小,東王廟時不時就要請他幫忙,這個忙肯定得幫。
“行,我現在就打電話,明天陪你去一趟!”
“謝謝萬館長!”
“景道長客氣!”
掛了電話,萬館長總覺得這事情不大對。
景道士打了半輩子的雁,彆被家雀兒給啄瞎了眼?
不行,不但得請個行家,還得請個有點能量的。
想了好一陣,萬館長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郝秘書長,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對,就上次請你看過的那一樽,買家出價一百零九萬五!”
“啊,怎麼有零有整?我也不知道……好,郝秘書,那就這麼說定了……”
記了景道士的手機號,郝鈞掛了電話,一臉古怪:頂多三十多萬的東西,花一百萬?
從哪冒出來的大傻子?
正嘀嘀咕咕,包廂裡傳來關興民的聲音:“老郝,你掉茅坑裡了?”
“來了來了……”
郝鈞收起手機,出了衛生間。
……
心裡一直惦記著,郝鈞沒敢多喝,差不多九點就散了場。
早早的睡下,第二天又起了個大早。
打了火,正熱著車,景道士的電話就了過來:“郝秘書長,已經約好了,九點整,就交大旁邊的工商銀行……哎,好,麻煩您!”
掛了電話,郝鈞又轉起了念頭:今天元宵,老關肯定不敢溜號,但林思成應該有時間。
都翻出了電話本,他又頓住:算了,這小子平時那麼忙,好不容易過個節,沒必要湊這種熱鬨。
隨手把手機扔一邊,郝鈞掛了檔。差不多半個小時,他慢慢悠悠的開到了交大。
離九點還早,興慶宮的廣場上就敲起了鼓,一波一波的行人往過湧。
郝鈞瞄了一眼,順手鎖了車。
轉過身,四處瞅著工商銀行在哪,郝鈞又眯了眯眼。
不遠,隔著二三十米,一家早餐店的門口停著一輛京牌大奔。
沒太記住,隻是隱約有些印象:趙修能的車就是京牌,尾號就是個“8”?
瞅了兩眼,車裡好像沒人,郝鈞走了過去。剛到早餐店的門口,郝鈞又愣了一下。
正進早餐店的門,林思成背對著他,對麵是趙修能和趙大。桌子上的包子籠摞成了垛,三個人頭對著頭,吃的稀裡呼嚕。
咋就這麼巧?
他悄咪咪摸了過去,剛要嚇林思成一下,趙修能抬起了頭。
“咦,郝秘書長?”
“真是經不起念叨?”
郝鈞笑咪咪的,挨著林思成坐下,“我早上出門時候,還想著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
林思成拿過筷子,又讓趙大給郝鈞點了碗粥,“這麼高興,撿漏了?”
“我要撿漏,怎麼可能不叫你?”郝鈞一臉稀奇,“碰到了花一百萬買香爐的主,我就想著要不要喊你看熱鬨……”
林思成剛夾了一顆包子,愣在了半空。
“買啥?”
“香爐!”
“倒是挺老,少說也傳了兩百多年,但就道觀裡燒香的,沒什麼出處,也沒什麼來曆,三十萬頂到天。但景老道死咬著五十萬不鬆口,所以就一直僵著……”
“但昨晚上,萬館長突然給我打話,說那爐賣出去了,今天交易,整整一百零九萬五?有零有整不說,還翻了三倍?我就想,從哪冒出來的的大傻子?怎麼也得帶你見識一下……”
郝鈞坐在他側麵,沒怎麼留意,一時唾沫橫飛,滔滔不絕。
但說著說著,他發現不大對:趙修能舉著筷子,直戳戳的盯著他。
趙大端著粥碗站在桌邊,擰巴個臉,像是要把那碗粥扣他臉上似的。
郝鈞後知後覺,激靈的一下,扭過頭,直勾勾盯著林思成。
“沒錯!”林思成咬了半口包子,“郝師兄,你說的那個大傻子,就是我……”
“哈”的一聲,郝鈞臉上的肉直抽抽。
他恨不得給自己的臉上來一嘴巴:就說了,怎麼就這麼巧?
好一陣,他訕訕一笑:真就巧兒他媽給巧兒開門了?
而後,郝鈞又壓低聲音:“但不對呀,那爐好多人都看過,都說隻值個二三十萬……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林思成歎了口氣:“郝師兄,人家道長花了錢的!”
郝鈞“嘁”的一聲:“我又不是來鑒定的,隻是當個中人,做個見證!”
林思成還是搖搖頭:“就清代的道家香爐!”
不可能。
認識這麼久,林思成撿的漏,淘到的好東西數不清,哪一件超過一百萬了?
心裡好奇的要死,但想了想,郝鈞又閉上嘴。
林思成瞞誰也不可能瞞他,但說實話,他這會兒的身份確實有點不妥當。
更何況,這地方也不合適。
正轉著念頭,手機又響了起來:“郝秘長,我在工商銀行!”
“好,馬上到!”
掛了電話,塞了兩顆包子,又喝了半碗粥,郝鈞站起身:“記住啊,待會都裝不認識……”
“郝師兄,你著什麼急?”
郝鈞嚼著包子,含含混混:“廢話,壞了事怎麼辦?”
做個中人,撐到頭也就萬兒八千,郝鈞當然不差這點。他是怕被老道撞見,壞了林思成的生意。
話剛說完,林思成卻又把他拉了回來:“沒那個必要,你消消停停的吃,待會一塊過去。”
郝鈞怔了一下,又坐了下來:也對!
又不是做賊,紅彤彤的票子擺台上,景道士還能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