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成,你會氣功?”
“儘瞎扯,哪有什麼氣功?”
“那你怎麼能單手提起六十斤的刀?”
“是技巧:彆人隻能用胳膊上的勁,但我能用到腿上的,腰上的,胯上的,以及背上的……”
“那不還是會氣功?”
“葉安寧,你武俠看多了吧?”
葉安寧拍了他一把。
兩人嘻嘻哈哈,打打鬨鬨。趙修能和王齊誌天馬行空,又琢磨起來:按林思成的說法,這力氣能用到胳膊上,是不是還能用到其它地方?
也彆奇怪,不管是當多大的官,還是在地裡刨食。也不管是七老八十,還是二十郎當,但凡是個男人,就沒有不琢磨這個的。
下意識的,兩個老男人對視一眼:嘿嘿嘿嘿嘿……
林思成故作正經,但葉安寧總感覺哪裡不對
正莫名其妙,她眼神一頓,拿指頭捅了捅林思成。
林思成一臉無奈:“都說了,不是氣功?”
“誰跟你說這個了?看……”
“看什麼?”
“美女!”
“美女多了去了……”
“是莊依!”葉安寧往裡一指,“看大殿裡!”
不遠,就五六米,關聖廟崇寧樓。這裡是關聖廟的正殿,既能上香,還能求簽,所以遊客極多。
仔細一瞅,莊依跪在香案下,手裡捧著三柱香。
林思成一臉古怪。
來山西之前,葉安寧和他開玩笑:林思成,莊依的老家就在運城,你信不信我們這次去,肯定能碰到她?
林思成嗤之以鼻:葉表姐,你知道不知道運城有多大?
但現在呢?
葉表姐這張嘴,開過光……
詫異間,莊依奉香拜了三拜,探身插進香爐。
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個簽筒,她捧在手裡,“咣啷咣啷”的搖了幾下,一隻木簽掉了出來。
莊依撿起簽站了起來,本能的看了一眼,然後就不動了。
旁邊站著一位年輕男子,兩人長的很像,他往前一湊:“搖的什麼?”
莊依推了他一把:“你彆看!”
“我是你哥!”
“哥也不行!”
說著,莊依捏著簽就往外走,但剛一轉身,瞳孔突的一縮,心臟“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而後,她猛的扭過臉,直勾勾的盯著大殿裡的關二爺。
剛剛才在神像麵前許過願,求過簽,而後一轉身,活生生的人就站到了自己麵前?
這難道不是神仙顯靈了?
還有這簽……哦對,還有簽……就感覺,好神奇,好奇妙?
一時間,莊依腦子裡亂哄哄的,像是攪成了漿糊。更像是有鬼催著似的,眼睛還盯著木簽,腳下意識的往外一邁。
“咣”,腳尖踢到了門檻上。
“呀”的一聲,身體順著慣性往前倒,手裡的簽也飛了出來,直直的就砸向了林思成。
“莊依……”身後的年輕人一聲驚呼,手忙腳亂的揪住了她的後領,莊依被勒的眼睛一突,舌頭都伸了出來。
“哥……快……快鬆開……”
“不是……那麼高的門檻,你看不到?”
她不是沒看到,她是壓根就沒看。
年輕人鬆開了她,不知是勒的還是羞的,莊依臉一紅:“林……思成,葉助理,好巧!”
林思成笑著點頭,把簽還了回去:“是啊,莊小姐,好巧!”
喊林思成,就直呼名字,喊自己,就成了葉助理?
葉安寧抿了抿嘴,順帶著瞄了一眼,但一看,她就愣住了。
應該是桃木的,不到一指寬,就薄薄的一片,上麵刻著幾行字:
乙乙,蘇武牧羊。
營為期望在春前,誰料秋來又不然,直遇清江貴公子,一生活計始安全。
嗬嗬,貴公子……這難道不是姻緣簽?
所以,何止是巧……
看這詩,看她的表情,再猜一猜,莊依求的是什麼?
霎時間,葉安寧恍然大悟:就說又不是沒見過,之前還一塊逛過公園。隻是又湊巧碰到而已,莊依竟然慌成了那樣?
然後又是看神像,又是看手裡的簽,甚至於那麼高的門檻,壓根就當不存在?
因為她看到了林思成。
眨眼前還在許願求神,一轉身神仙就顯了靈,擱誰誰不慌?
葉安寧盯著神龕裡穿著龍袍的關公,又看了看簽:真就這麼靈?
十一前,李信芳攛掇著顧明,要把莊依介紹給林思成。十一後,又偷偷帶莊依去學校,看過林思成。
十一前,十一後,算不算秋天?
正月十四,五個人好巧不巧的碰一塊,算不算是春天?
還有後麵這一句:直遇清江貴公子?
清江泛指水,興慶宮景龍池那麼大座湖,算不算是水?關鍵是那天,他們正好就是在景龍池邊碰到的。
林思成又算不算貴公子?
當然算:年少,多金,還有才。長的好看不說,氣質談吐更好……這不是她說的,是舅媽說的。
包括舅舅也時不時的感慨:一塊出去,林思成比他這個真二代還像二代……
腦子裡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葉安越想越覺得古怪。
莊依接過木簽,眼底泛起幾絲尷尬,又連忙介紹:“林思成,葉助理,這是我哥!”
林思成點點頭:“莊總好!”
“呀,林老師?信芳和莊依經常提起你,我還認識顧明,也認識方靜閒方總,他們也經常提到你……”
“不瞞林老師,我一直想著什麼時候能請你出來坐坐,但感覺太冒昧,就沒敢開口!”
莊子敬絮絮叨叨,連忙伸手,“相請不如偶遇,林老師,今天一定要賞光!”
起初,林思成還有些狐疑,心想認都不認識,這人是不是熱情的有些過頭了?
但一聽顧明和方靜閒,他就明白了:不說顧明,就說方靜閒,要不是林思成幫忙,那樽危料觀音就砸她手裡了。
之後,林思成從浙江弄來的那件玉佛也賣給了她,林思成鑒玉的手段有多高,方靜閒一清二楚。
包李信芳也清楚,既然都認識,肯定會講。
而恰恰好,莊依家裡乾的就是珠寶生意……
他笑了笑:“葉總,真是不湊巧,待會還約了客人,要談點事情!”
莊子敬也不在意:“沒關係,看林老師哪天方便,什麼時候都可以!”
顧明的朋友,也約等於朋友,左右不過一頓飯,林思成答應了下來。
又介紹了一下王齊誌和趙修能,互相換了手機號,兄妹倆才告辭。
臨分彆時,莊依看了看林思在,又看了看葉安寧:“林思成,葉助理,你們哪天有時間,我請你們到河津玩……”
“我們那兒有大禹治水的禹口龍門,還有和永樂宮齊名的真武廟(元代九龍廟),還有夏朝高謀廟、薛仁貴寒窯……”
“呀,這麼多古跡?”林思麵剛要說話,葉安寧搶先這一步,一幅驚喜的模樣,“有空一定要去一下,莊依,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莊依笑容一頓,點了點頭。
看了看遠去的兩兄妹,又看了看撇著嘴的葉安寧,王齊誌“嘁”的一聲。
葉安寧沒說話,偷偷的翻了個白眼。
她當然知道舅舅是什麼意思:李貞不比這個莊依漂亮?
就林思成外和內剛,剛的不能再剛的性格,能看上這種瘦弱的跟雞仔似的姑娘?
葉安寧,你都多餘擔心……
照這麼一想,心裡鬆快不少。葉安寧看著關帝像,有些狐疑:“林思成,看莊依那一支,好像挺靈?我要不要求一支?”
“靈,你從哪看出來靈了?”
林思成一臉古怪,“再說了,那簽也就一般,就算靈又能靈到哪?”
“我看喻意挺好呀?”葉安寧半信半疑:“你會解?”
“關帝簽又不是多高深?我直接給你說答案……”
“那是關公簽的第十二簽,斷曰:才名遲,財未至,病改醫,訟最忌,行人歸,孕生貴,顯宦遇,方吉利……”
“東坡(蘇東坡)解:做事遲疑,求財未遂,臨江貴人,望之如意!萬一他求,徒勞心誌,且謹踐修,以俟時至。”
“碧仙(碧仙元君)注:凡事苦難成,好事反傷情,從今逢引掖,好事儘皆亨……”
“知不知道這三句是什麼意思?除了求財求孕,其它的越求越差。再說了,靈不靈還不一定……反正我覺得,也就是求個心理安慰……”
聽到“隻能求財求孕”,葉安寧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心理安慰就心理安慰,我也去求一隻……”
話都沒說完,她就進到了大殿裡。
不便宜:上香十塊,求一簽再十塊,簽帶走再加五塊。
葉安寧不帶一點兒猶豫的,當場付錢。
還挺虔誠,閉著眼睛捧著香,念叨了好久才插進香爐。然後搖簽筒,又捧著一支簽走了出來。
“林思成,快快快,幫我看一下!”
林思成瞄了一眼:甲壬,宋太祖陳橋繼位,張京兆畫眉。
望渠消息向長安,常把菱花仔細看。
見說文書將入境,今朝喜色上眉端。
他一臉古怪:“你翻著簽筒挑的?”
“哪有,就搖出來的?”葉安寧踮著腳尖,“這簽很好嗎?”
“當然!”
關帝簽一百支,從凶到吉排列:下下十九,中下一支,中平二十四,上上簽八支,中吉二十七,上吉十八支。
而大吉簽,就隻有三隻,這就是其中之一。
林思成點點頭:“你求的什麼?”
“不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給你解?”
葉安寧遲疑了一下:“都求!”
嘖,這簽,還真就什麼都能求?
“斷曰:名與利、必至頭、訟即勝、病即瘳、孕生男、婚可求、行人至、百無憂。”
“東坡解:謀望已久,忽得好音。音書到手,喜在目今!利有攸往,財獲千金。所謀遂意,凡事稱心……”
林思成還了回去:“懂不懂什麼意思?”
當然。
萬事如意,事事順心,想求什麼就有什麼。
關鍵是那句:謀望已久,忽得好音……
“哈哈……回去我就供起來!”葉安寧瞄了林思成一眼,“你也去求一支?”
好人誰求簽?
林思成搖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