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馴熊盜墓,聞所未聞。
林思成表示:稍安勿躁。
對於定州王氏而言,馴熊挖洞,已屬是後世子孫不肖,偷機取巧,讓家傳的絕藝打了個好大的折扣。
猜一猜,把清東陵五座帝陵掘了好幾個來回的王紹義父子馴的是什麼?
獾!
就那種長的像豬,挖洞賊快,讓魯訊生造了個詞的那個“猹”。
年青時,王紹義原是江湖彩門中的猴立子(馴獸雜耍),拿手絕活就是馴獸:馴狗、馴猴、馴豬。
後來殺了人逃進山裡,無意間碰到被獾掘開的古墓,才動了盜墓的念頭。然後,才有了縱橫河北幾十載的九龍王。
對他而言,馴熊隻是小兒科。
在寵物店,看到蛇鱗和衣服上的血的時候,林思成也以為,齊昊養的是獾。
但直到見到那根毛:獾的毛沒那麼長,再說了,獾也吃不了那麼大的荷蘭豬。
然後又到這兒,再次見到一指長的金毛,林思成才恍然大悟:王瑃訓的就是熊……
邢隊長半信半疑:走私幼熊好理解,一是國內少,不好捕。二是國內違法,俄羅斯合法,與其盜獵,不如走私。
前者少則三年,多則七到十年,後者被抓住頂多罰點款。
但為什麼要用寵物鼠和蛇做飼料,甚至專門開了一家寵物店,豬肉牛肉羊肉不行?
林思成言簡意賅:“因為要訓練熊挖洞的能力,就必須要用會挖洞的活物!”
一群人恍然大悟:墓裡最多的,不就是蛇和老鼠?
邢隊長端著下巴:“意思就是,王瑃把熊,養在京城?”
林思成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看齊昊的活動路線,再看那家寵物店:十有八九,就在天嬌城。
這兒是京城最大的花鳥市場,但不隻賣鳥和蟲:還賣雞(鬥雞)、賣狗、賣龜、賣鱷。
在周邊建一家寵物養殖廠,既能用來馴熊,又能當熊的飼料,更能遮蓋氣味。
關鍵的是,這兒還賣古玩。既便被人發現養殖場裡突然出現了好多新鮮出土的文物,也不會引起懷疑,隻以為是做舊的仿貨。
“邢隊長,查一下吧,查那些寵物店的寵物鼠是從哪來的,其次查蛇類寵物店:敢把蛇當寵物養的沒幾個,查一下市場裡有沒有專營這一類的。”
“如果有,那基本就是王瑃的另一處窩點,沒有的話,查一查從哪買的。查到這兩處,基本就能查到馴熊的地方,找到熊,大概率能找到最初的文物藏匿地點:因為盜完墓後,必然是將熊和文物的一塊拉回來……”
“其次,想讓熊準確的找到墓室,找到文物,就必須訓練熊的嗅覺能力,讓熊生成嗅覺記憶。所以,養熊的地方必然會有部分新出土的文物,甚至是棺木和屍骨……”
林思成指了指地上的腳印和架子上的祁連玉佛像:“第三,查一查這些痕跡:能來這兒的,至少也是骨乾親信。可能是齊昊,更說不好就是齊鬆,關鍵是痕跡這麼新,不是今天就是昨天。”
“然後再查一下與這家店關聯的庫房,特彆是這些蛇紋石,這東西論噸賣,雕成玉器也賺不到幾個錢。如果隻是用來走私幼熊,用完後完全可以處理掉,沒必要專門堆在這。盲猜一下:有沒有可能二次利用,拚裝好後,再次往國外走私文物……”
邢隊長使勁點頭。
如果是文物,林思成能甩他們八條街。但如果看痕跡,看現場偵察,利用線索推理,當然是警察更專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對於這次的行動,領導不是一般的重視。光是在天嬌城的偵察員,就有三個中隊。
效率快的像閃電,不到十分鐘,調查組先查到了這家玉器店的兩間庫房。
就在地下室,負二層。
同時,痕檢做了痕跡對比:地上的那些腳印,佛像上的指紋,就是齊鬆留下的。
同一時間,技偵調出了商場監控。
壞消息是,這家店處在監控死角,好消息是,商場的幾個出入口都有攝像頭。
看著監控裡一前一後,裹的嚴嚴實實的那兩道身影,幾位領導的眼皮“噌噌噌”的跳。
乾的就是這一行,而且乾了半輩子,經驗不可謂不豐富。他們壓根不用看臉:看身材比例,看走路的時的姿勢,百分百敢確定,男的是齊鬆,女的是任丹華。
關鍵的是時間: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前,那會兒,林思成剛到寵物店。
說明什麼?
這兩個既便不藏在在天嬌城,也必然藏在附近……
指揮車裡,於光一臉興奮,用力的拍了一下掌。
今天為什麼這麼大陣仗?
因為塗軍把人跟丟了,更因為言文鏡這個蠢貨疏忽大意,好好的一桌席,硬是給煮成了夾生飯。
人當然跑不掉,比如王瑃,更比如她上麵的兩位老板。但不能光抓人就算完,還得想辦法定罪:如果齊鬆和任丹華這樣的骨乾跑了,很可能會導致證據鏈不完善。
本來槍斃十回都有餘,結果最後就判了十幾年,甚至幾年,哪個警察能受到了這樣的羞辱?
更要把贓物……哦不,得把文物找回來。因為文物不單單是定罪的證據,更是國寶。
其實說實話,林思成之前說,這兩點可能並不衝突:有很大的概率,人和東西都在十裡河的時候,總隊領導隻是半信半疑,其中就包括於光。
包括林思成自己都不是很確信,所以才說“死馬當作活馬醫”。
但誰能想到,被林思成一頓亂擺活,已經僵了、硬了的死馬,突然就回過了氣?
找到了當做文物載具的玉石原料,文物還能有多遠?
再遠也遠不出天嬌城。
至於那兩個骨乾,明晃晃的出現在天嬌城,他能跑多遠?
用力的呼了一口氣,於光拿起警務通:“老秦,老韓,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了,兩位幫幫忙!”
指揮中心,韓支隊默不作聲,秦支隊陪著笑,不停的道歉。通完電話,兩人對視了一眼。
隨即,“咚”的一聲,警務通往桌子上一扔,秦支隊的臉黑了下來:“一群飯桶!”
韓支隊歎了一口氣,一群技偵鴉雀無聲,頭都不敢抬。
為什麼在市場裡,在外圍防控和偵察的特勤那麼多,就沒發現齊鬆和任丹華?
因為十裡河天嬌城麵積足足有三萬平,日客流量達兩萬,得安排多少便衣,才能做到人盯人?
雖然隻有主要通道才裝有攝像頭,但整個商城加起來,仍舊有八十多個監控點,把市局的技偵全拉來,都不夠實時監控的。
但現場於光那一隊為什麼找了這麼準,這麼快?
兩個支隊又對視了一眼,想起總隊長的說過的那句話:這小孩有點邪門。
而且不是一般的邪門:看似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線頭雜而亂,壓根看不出哪個是重點。但臨了才發現,這些線頭,全是從一根繩上垂下來的……
正感慨間,負責監控的技偵起身彙報:“秦隊,截止現在,隻看到任丹華出了玉器城的錄像,沒發現齊鬆出去,應該還在如意城。”
秦支隊黑著臉:“看清楚了沒有?”
技偵挺著胸膛:“我拿人格擔保!”
你他媽之前也是這麼跟老子講的……
他剛要罵,迎上孫副總隊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給於支隊彙報!”
“是……”
接完電話,邢隊長撲楞著眼睛,盯著林思成:“林老師,好消息:齊鬆還在如意城!”
天嬌城是挺大,但具體到專賣玉器的如意城,卻不足五千平,分推到五層,每層還不足一千。
重點在於,商場早下班了,樓裡基本沒幾個人,一家挨一家的搜也能搜得出來。
“嗯,甕中捉鱉!”站在過道裡,林思成仰著頭:“但熊在哪?”
肯定不可能養在玉器城,但你都不知道,我們怎麼知道?
邢隊長臉上擠著笑:“林老師,不行先抓人?”
不怪他這麼急切:如果不是特勤跟丟了人,也不至於行動提前。所以,這口鍋言文鏡背七成,塗副支隊副最少得背三成。
所謂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好。”林思成表示理解,“抓!”
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邢支隊拍著胸口:“林老師你放心,不會鬨出大動靜,也不會太久!”
林思成倒不是很擔心:現場有技偵,有的是高科技手段。
他點點頭:“我到那兩間庫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