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下轄衛指揮使唐贏,參見大人。”
“京營遊擊將軍劉綎,參見大人。”
下榻公館之內,薛虹立於窗前,觀著窗外竹冷鬆寒,不禁感慨時光荏苒。
“兩位請起吧,移步正廳再說。”
“是。”
三人分主客尊卑入座,劉綎率先稟報道:“啟稟大人,末將奉命領兵清繳七府一衛匪徒。今曆時兩月有餘,初見成效。
凡百人以上流寇大寨,或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之輩,皆已被清掃。
按大人命令,斬首總計兩千三百餘人,首惡者遊行後當街斬首,餘者就地處死。
而剩餘大部分小規模的山賊,自己個彆流民團夥,也已被遣散,分至各處入籍。”
這裡麵有老有少,不乏青壯,甚至個彆好手。但在軍隊的包圍碾壓下,逃無可逃。
這裡麵或許有一兩個良心未曾泯滅之人,但卻絕對沒有一個冤殺之輩。
占山為王,剪徑為禍多年,哪個身上不曾背過百姓的性命。
薛虹點了點頭:“此番辛苦劉將軍了。”
“不敢言說辛苦,隻是……末將有一事不解,請大人解惑。”
“哦?何事?”
事情起因是這樣的。
自從劉綎帶兵剿匪開始後,整個湖北地區無論官路、小路,行商之人蹤跡罕見。
一開始劉綎還以為是因為商隊擔心受到波及,過些時日便會恢複。
可事實卻恰恰與劉綎想象的相反。
就比如武昌府,是最先被清繳的地區。至今已經完成剿匪將近兩個月了。
可偏偏依舊不見商人的蹤跡。
甚至就連武昌府幾家鏢局也都暫時閉門謝客了。
這令劉綎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朝廷幫助百姓清理了匪患,行商更加容易,成本也更低了。為什麼反而沒人來行商了呢?
劉綎出身名門,也讀兵法經典。可於這地方江湖勢力之間的事情就不怎麼明白了。
薛虹向後靠了靠身子,略帶歎息的解釋道:“因為咱們鏟除的不隻是土匪,也是商人們的敲門磚、護身符、引薦信呐。
湖廣地區本就水土豐沛,又臨江靠山,物產豐富。今朝廷聖天子當政。
若無天災,哪裡會有如此之多的匪徒強人。既然沒有天災,那就隻能是人禍啊……”
說白了,被劉綎砍死這些人裡有相當一部分,那就是各地地方府縣官員養出來的。
這不單單是養寇自重那麼簡單,更是官員的黑手套,交際照。
薛虹又舉了個例子。
兩個府衙,一個官員清正廉明,恪儘職守,將方圓百裡的山賊強人收拾的一乾二淨。
但偏偏治下商業凋敝,百姓雖還算安居樂業,但稅收卻總是上不去。
而這位清正廉明的府君更是直接在這個位置是從五十歲,一直坐到了死都未再進半步。
另外一處呢,官員並不在乎路上有強人之事。甚至遇到豐年,沒人願意做強盜,還要派遣一些心腹之人,去山上充當強盜,乾攔路搶劫的勾當。
偏偏商人們,就喜歡到這樣的地方做生意。
哪怕一路千裡,哪怕過路費就要掏個三五百兩銀子也心甘情願。
因為這些銀子,不單單是買路財,更是一種安全穩妥的行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