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京裡嚴閣老傳來消息說,是江南布政使司布政使海瑞。
年初他上了一份折子,折子裡說江西同江南地勢相連,倘若江西大麵積收災,江南一地不可能毫無牽連,所以事有蹊蹺。
希望朝廷可以派禦史下來尋訪,以免地方有蒙騙聖上之嫌。”
張遲一拍腦門,閉上了雙眼:“真是晦氣!真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多少年了,所有人都是這麼乾的,想不到咱們就碰到了這麼個愣頭青。
這個海瑞既然是京裡下來的,那閣老和他沒有點什麼關係?他不知道江西是閣老的地盤嗎?”
那管家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本子,遞給張遲:“老爺,這是京裡傳來的,據說海瑞的根底比較深,後台比較硬,為人又極其剛直,是個非常不好惹的主……”
張遲打開冊子一看,上麵記載的正是海瑞的出身、起點,以及仕途的經過,甚至就連海瑞的交友、性格都寫的一清二楚。
“他居然是當今陛下在潛邸之時的麾下官員!怪不得連閣老的麵子都敢不給。”
這冊子裡麵和海瑞交好的官員不多,但個頂個都是一方要員。
王守仁,現任貴州宣慰司宣慰使兼任貴陽府同知。
陳辰,湖廣長沙知府。
高拱,現任太常寺少卿。
薛虹,現任侍郎兼任遠洋外貿司司主。
海瑞的人際關係中甚至就連京裡掌管宗親事宜的忠順親王,以及最受聖寵的安王千歲也有交情。
這背後的人可比嚴閣老牛逼多了!!
怪不得人家海瑞不鳥嚴閣老呢!他張遲要是有這人脈,他也可以不鳥嚴閣老!
不說當今陛下還有兩位王爺,就說薛虹一個人就已經足夠了。
嚴閣老就是再能活,撐死活個三五年頂天,歲數擺在那裡。
而且嚴閣老麾下青黃不接,這也是張遲看在眼裡的。要不是他地處江西,實在沒得選,他也不會甘願投奔嚴唯忠。
畢竟這和49年入國軍有什麼區彆?
嚴閣老一下台,擔任內閣首輔的要麼是單尚書平遷禮部尚書任首輔。
要麼就是吏部尚書林如海平遷禮部尚書任首輔。
戶部單守才年紀也不小了,乾也乾不了幾年。
至於林如海,那是人家薛虹老泰山,更是授業恩師,嫡傳的關係!
薛虹自己不但身負要職,還是當今太子的老師。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薛虹至少能在朝上屹立二十年不倒!
足足二十年呐,一代人的時間!何等的風光!
張遲緩緩將發散的思緒收回,將手上的冊子拍在桌子上:“嚴公子那邊有說閣老的意思是要咱們如何辦了沒有?”
“回老爺,嚴公子說:閣老會在京中替咱們斡旋。如果真的下來禦史,那就會往咱們這領。畢竟咱們府的的確確的是受了災。
嚴公子讓府君您再動動手,把災情擴大一些,讓底下的人看起來更慘一些。
畢竟禦史不會吃飽了撐的和咱們死磕到底,隻要他親眼看到底下的情況,信了也就好辦了。”
張遲正要應下,忽然感覺眉心一陣跳動,掌心不知怎麼生出陣陣虛汗來。
“也對,這個世上應該不會有那樣較真無聊的官員。我稍後就吩咐人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