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火爐前,一名袒胸露乳的老人正揮汗如雨,哐哐打鐵。
夥計小心上前,說了幾句,老人猛地抬頭,鼻腔冒出冷哼:“牧少?哪個牧少?咱葉家可沒有姓牧的少爺!”
夥計微怔,小聲道:“李師傅,當下牧少今非昔比,您不知?他可是在榮福商會的丹鬥中贏了丹盟呐!”
李師傅麵色愈發不屑,將錘子重重一擱,吐了口唾沫道:“聽風就是雨,這種鬼話也信?你豬腦子?老爺待他不薄,看看他這些年是如何報答老爺的。”
“這…”
夥計麵露尷尬。
牧淵仿若未聞這尖酸言語,淡道:“打一柄劍,放心,我會付錢。”
“早說嘛,給錢就是咱葉家的客。”
老師傅不情不願道:“你且說說規格,咱家兵器鋪雖不是什麼頂尖貴胄之地,但這手藝絕不含糊。”
牧淵擺擺手:“無需李師傅動手,我親自打造。”
“什麼?”李師傅瞬間暴跳:“臭小子,你看不起我?找茬不是?”
“李師傅,彆衝動……”
夥計連忙拉住李師傅。
旁邊一憨厚的壯漢也忙上來勸阻,旋即衝牧淵道:“牧少,若要爐子,用裡屋我那方吧。”
牧淵見這老頭脾氣倔,也不堅持,踱步至裡屋一隅閒置爐子旁。
“牧少,李師傅人很好,就脾氣倔了點,您莫見怪。”
這時,壯漢走進裡屋,憨厚笑道:“我叫張默,有事您吩咐。”
牧淵掃了他一番,道:“替我尋些料來。”
“好嘞。”
壯漢帶著滿心疑惑,將所需材料備齊。
逐一檢查。
都是尋常貨色,精鋼亦非頂級。
各類輔料稱不上珍稀,擱在平常,撐死鑄個五階兵器,在這坊市,隻能勉強入流。
“少爺,您要的料齊了,我先忙彆的,有事您吱聲。”
張默說罷便要走。
“站住,你留這看著。”
“看?”
張默一愣,點頭笑道:“成,我在旁候著,有啥不懂,儘管問。”
牧淵也不耽擱,伸手探入爐火,掌心運勁,魂氣溢出。
刹那間,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轟”地躥升而起。
張默嚇了一跳:“少爺,莫催那麼多魂氣,火大了。”
“不,還太小!”
牧淵再度加大魂氣。
火勢由紅轉藍,繼而化為白熾,熱浪滾滾。
鐵料立刻被燒得通紅軟透。
張默滿是急色:“壞了壞了,這樣燒料子要廢了!”
牧淵不語,單手撈出,置於鐵砧之上,一味地起手落錘。
哐!
哐!
哐!
鐵料在錘下舒展、變形,雜質縷縷被逼出。
張默瞳孔頓時漲大數分,喉嚨處的話也被生生咽下。
這是什麼手法?
每落一錘,皆精準敲在節點。
仿若與那鐵塊、爐火達成某種共鳴。
錘擊足足數千下,牧淵扭頭:“看懂了嗎?”
“好像……懂一些。”
“準備接手。”
“啊?”
不等壯漢反應,牧淵將錘子朝他丟去。
張默呆愣片刻,急忙上前按照牧淵手法哐啷錘煉。
牧淵擦了擦額間的汗珠。
還好有八段修為支撐,否則真不能將這《萬擊錘煉法》進行下去。
“錘煉時,體力不支可適當休息,雖然品質會差些,卻也比尋常錘煉之法強。”
張默沒吭聲,神情逐漸嚴肅,死咬著牙,不肯停歇。
當鐵錘第一萬下落在半成品的劍身上時,一道清脆的鳴音突然從劍身上綻放。
漢子瞬間癱坐在地上,沒了半分勁。
可當看著那把長劍時,卻似丟了魂。
“這等寶劍……是我造的?”
牧淵上前拿起劍,檢查了一番,微微點頭:“九階,還是靈韻武器,雖有瑕疵,尚且能用。”
取來個木製劍鞘,丟下幾枚靈石,準備離開。
“少爺且慢。”
張默忙呼。
“還有事?”
牧淵回頭。
隻見壯漢撲通跪在地上:“少爺傳我如此手藝,便是恩師,師父在上,請受張默一拜。”
說罷,腦門重重磕在地上,一連三下。
牧淵安靜地注視著壯漢,良久,才道:“好生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