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村民已經領了一個星期的拖延費。
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村裡沒有發生任何衝突,鄭家父子和政府的人也沒有來村裡逼大家簽房屋征收協議。
這意味著,村民在家什麼也不用乾,每天就可以領五百。
有些嘗到了甜頭的村民,每天就盼著鄭家父子永遠都不來村裡,可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終究是天真得有點可愛。
第八天上午。
腰子被嘎了一刀的鄭三水,辦好出院手續後,出院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人殺回村裡,征收村民的房屋和土地。
有些村民也學機靈了,尋思著如果跟鄭三水正麵硬剛,肯定占不到便宜。
萬一被鄭三水的人打傷打殘。
不幸落下一點病根。
到時,從樊老板那裡領的那點拖延費還不夠看病買藥。
於是他們要麼關起大門,躲在屋裡裝死,不出來。要麼就門上掛鎖,躲在外麵不回家。各有各的招,反正就是不跟鄭三水正麵接觸。
這事把鄭三水給惹毛了。
他拿著大喇叭在村裡怒喊:“都跟老子玩躲貓貓是吧?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叫推土機過來,推了你們的破房子!”
躲在家裡不出來的村民,嚇得瑟瑟發抖。
有人給小漁發信息:“鄭三水要推房子,快叫樊老板想辦法。我一家老小都在屋裡沒出去,萬一房子塌了怎麼辦?”
“你沒有簽字,房子又不是他的,他不敢推,彆怕。”
小漁回複的內容,看起來像是這麼回事,其實屁用都沒有,該緊張的村民還是緊張得一匹。
但一想到多拖一天就多五百塊錢,大家又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堅持一下。
2013年的海珊市,市中心的房價平均九千一平米,但拆遷補償款卻隻有五千塊一平米,根本就買不起市區的房子。
於是政府勸大家放棄補償款,選安置房。
選了安置房,便不用為買房子的事發愁。
可安置回遷房得等上好幾年,在沒有建好之前,大家得去租房住,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許多村民根本就承受不起。
心理上,大家本來也不願簽這份房屋征收協議。
鄭三水拿著高音大喇叭在村裡喊了一圈,平時熱鬨的小漁村,今天就像一座荒村一樣,空蕩蕩的,始終沒有人出來。
這把鄭三水給氣得不輕。
恰好走到了鄭老屁家門口,見大門緊閉,鄭三水抬腿就踹:“鄭老屁,撲你阿母!我知道你在家,你出不出來?”
都是姓鄭的,一個祠堂,一個祖宗!
翻臉的時候也是真翻臉。
鄭三水怒踹幾腳沒收到效果,轉身便呼令手下的疤臉強:“把推土機和挖機都叫過來,推了這棟房子!”
“我這就去。”
疤臉強轉身邊走連打電話,聯係拆遷工程隊的負責人。
就在這時,陳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麵打開:“鄭三水,你小時候被海浪衝走,是我救了你!你就這樣報答我?”
開門就懟,這鄭老屁還是有點血性。
鄭三水饒有興趣地笑侃:“呦,這誰啊?長得這麼像我屁叔。”
“什麼叫長得像?我就是!”鄭老屁出長輩姿態,試圖用叔叔輩的身份把鄭三水的囂張氣焰壓下去。
鄭三水輕笑:“不好意思,算我看走了眼。原來你在家,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出海了,死在海上回不來。”
“怎麼說話的你?”鄭老屁怒道:“沒大沒小!”
鄭三水上前亮出一份房屋征收協議:“想聽順耳的話,也行。你帶個頭,把這份協議簽了,按上你的手印。”
“我若簽了這玩意兒,我住哪?”鄭老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