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春現在終於看明白了:
林東凡表麵上笑嘻嘻地表示願意停工配合調查,實際上是以退為進,給他郭立春挖了一個更大的坑!
這個坑!
就是誰下令停工,誰就要為延誤工程一事擔責!
更令郭立春紮心的是,他已經跳進了這個坑裡,無法避責!如果他拒不承擔這個責任,便有“沒擔當”的嫌疑,會自毀政治形象。
郭立春同時也清楚,在座的各級領導乾部都在揣摩形勢,靜觀其變。
大家都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表演!
如果他這次不能硬氣地打一場翻身仗,奪回自己所失去的項目控製權,那很多人將會倒向俞化成那一邊。
到那時,他郭立春將被逐步邊緣化!
“我不能輸!”
“俞化成是外地調來的,在本地沒什麼根基!這個樊東林,雖然是個令人琢磨不透的、非同一般的商人,但他同樣是個外地佬!”
“我郭立春在海珊經營了幾十年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根深蒂固!”
“我有什麼理由被兩個外地佬按在地上摩擦!”
……
郭立春暗暗地思索了好一陣,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空手接白刃!
不管林東凡挖的坑有多高明、也不管林東凡亮刺刀的角度有多刁鑽!既然避無可避,那就沒必要閃躲,大家用實力說話!
於是郭立春又擺出正色凜然的姿態。
毫不示弱地跟林東凡講:“行,既然你懷疑我這個市長的擔當與魄力,那我便擔起這個責任!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後,如果你們正通資本的工程資質確實沒有問題,因我強令停工而導致工期延誤,我願意為此承擔責任。”
“郭市長好魄力,敬佩!”
林東凡含笑鼓掌,每一次掌聲都像一記重錘,重重地錘在郭立春的心坎上,令郭立春憋得跟個孫子似的,臉色鬱沉。
等散會之後。
俞化成把林東凡請到了市委辦公室,並親自給林東凡沏了一杯茶。今天林東凡那種進退自如的應戰風采,確實令他刮目相看。
俞化成興奮道:“樊總,你來我們海珊投資,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我本來早就想約你出來見個麵,之前礙於一些閒言碎語,怕影響你們公司競標,我沒敢約你。想不到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麵,就能默契地達成統一戰線。”
“這多虧了張隱嵐。”林東凡笑談:“如果不是張局頻繁地跑腿,我也沒法準確領悟市委的指示。”
“張隱嵐同誌,確實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俞化成對張隱嵐的印象一直都不錯,畢竟,張隱嵐是全市第一個站出來跟他並肩作戰的人,助他打破“光杆司令”的尷尬處境。
但是,光憑張隱嵐一個人的支持。
還不足以破局!
今天見識到了林東凡的魄力與風采,俞化成心裡那顆定心丸也越滾越粗,感覺這一戰的勝率還是挺大。
俞化成感慨萬端地跟林東凡講:“我到海珊上任已經有半年,不怕你笑話,之前全市各級領導乾部,幾乎都是對郭立春馬首是瞻。我這個光杆司令,空有一腔抱負,沒有施展拳腳的空間。幾乎是處於一種被架空的狀態,市裡大大小小的項目,都要郭立春點頭才能推得動。他不點頭,事便辦不成。”
“我聽說,大家都在背後管他叫土皇帝,你一個外來和尚,想在本地念經頌文的難度可想而知。”林東凡笑道。
俞化成笑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今天我一看你那進退自如的架勢,我就知道這一戰輸不了。”
“俞書記,你可彆誇我,我這人容易飄。”林東凡談笑風生:“說真的,今天我也是被逼急了,隻能硬著頭皮亮刺刀。”
“這刺刀亮得好。”俞化成道:“這一刀雖然不能當場製殺郭立春,但給在座的各級乾部敲響了警鐘,讓大家意識到擁護土皇帝有風險。”
林東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當時他就有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