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大部分員都被趕下了船,當時,船上沒人處理這些細節。”彭天華解釋道。
陳少康搖了搖頭:“不對勁,那麼大的船,甲板上的空間那麼大。許繼軍挾持人質時,那麼多地方不站,為什麼偏偏要站在一個沒有護欄的危險地帶?這違背了成年人的安全常識,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站在那個地方……”
“當時警匪對峙,形勢逼人。許繼軍麵臨著警方的圍剿,神經緊繃,哪顧得上這麼多細節?當時他走到沒護欄的地方,也許隻是巧合。”
彭天華試圖用推理邏輯,合情合理地讓陳少康停止質疑。
結果沒個卵用。
陳少康越聊來越來勁:“許繼軍是什麼人?他可是G先生,什麼大場麵沒見過?我感覺他不太可能自亂陣。”
頓言片刻。
陳少康又繼續分析:“還有第二個疑點。案發當天,林局曾在現場下達明確的指令,沒有他的命令,不許擅自開槍。狙擊手,為什麼要冒著違抗命令的風險開槍?許繼軍跟狙擊手無怨無仇,這事很蹊蹺……”
聽到這裡,彭天華已經頭皮發麻。
媽的,老子上一秒才結案,你下一秒就跳出來挑刺,還挑得這麼合理!這是不想讓老子睡個安穩覺啊。
沒等彭天華想好怎麼堵死這個偵查漏洞。
陳少康又道:“我嚴重懷疑,中槍墜海,是許繼軍事先布下的一個局。當天晚上,在一片漆黑的海麵上,也許有人暗中接應許繼軍。這也是海警和海上救援隊打撈七天都撈不到屍的主要原因,因為許繼軍根本就沒有死。”
“……!!!”
彭天華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要炸裂了,心裡怨罵:你大爺的,早不挑刺晚不挑刺,偏偏要在老子結案了之後跳出來挑刺。
紮心了老鐵!
老子還指望拿著結案報告回去請功,抱著林局的大粗腿平個步青個雲,這回完犢子了,平步青雲怕是沒機會。
彭天華鬱悶地問陳少康:“你有沒有跟林局彙報這些疑點?”
陳少康搖了搖頭,緩吸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沒有。”彭天華頓時有點冒火。
彭天華問:“雖然專案組的組長是我,但掌舵的人是林局。你為什麼不去跟他彙報,跑來紮我的心?”
“這不是沒證據嘛,我也是瞎猜。”陳少康吸上一口煙,又道:“還有,現在我也摸不準林局是想結案還是不想結案,隻能找你。”
“現在不是想不想結案的問題,而是已經結案。”
彭天華哭笑不得地望著陳少康,心想你丫的倒是有點小聰明,還知道自己隻是在無憑無據地瞎猜。
其實更重要的一個疑點是:
在這件事情上,真的隻有你陳少康一個人捕捉到了漏洞?在這件事情上,會不會是有人想揣著明白裝糊塗?
如果想不明白這個問題,那“副處”真的就是你陳少康的人生頂點。
彭天華鄭重其事地勸道:“陳處,我不否認你是個認真負責的好刑警。但你翻林局拍板的案子,這多少有點糊塗。”
“有疑點還不能說?”陳少康一臉迷糊。
彭天華重重地拍了兩下陳少康的肩膀:“能講,當然能講,我們辦案講究的就是實事求是。我的意思是說,質疑也要講證據。如果沒證據支持,光顧著叭啦叭啦亂講。那就屬於吃飽了撐的沒事乾,沒事找抽。”
“好吧,我懂了,我閉嘴。”
這回陳少康是真的悟了,因為他從彭天華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怒火,不難看出來,彭天華是真想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