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那道素白身影在電光中忽明忽暗,腕間星紋流轉的光華刺得他眼眶發澀。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怎會識得市井盤扣?"馬秀才突然用折扇敲打掌心,濺起的火星在雨幕裡凝成"妖女惑眾"四個篆字。
他袖中暗藏的控魂鈴發出細碎聲響,幾個圍觀農婦突然眼神發直,跟著高喊:"定是用了邪術!"
雲瑤撫過袖口冰蓮暗紋,昨夜君墨淵渡給她的玄麟劍氣在經脈中遊走。
她迎著馬秀才陰鷙的目光輕笑:"馬先生可知,西市劉裁縫的盤扣暗藏機關?"素手輕揚,乾坤鐲裡飛出的赤珠突然映出幻象——李二狗短打上的盤扣竟刻著兵部暗碼。
"三月初七戌時,兵部武庫令輪值記錄。"王捕快突然扯開衣領,冰蓮戰紋已蔓延至喉結,他佩刀上凝結的霜花簌簌而落,"那日當值的明明是陳主事,可案卷裡為何變成了趙侍郎?"
沈大人官袍上的曇花紋驟然爆開,飛濺的絲線竟化作毒蛇纏住令箭筒。
他脖頸浮現的咒印紫得發黑:"區區捕快也敢妄議案卷!"驚堂木拍下的瞬間,衙役們鋼刀出鞘的寒光裡混著血色。
雲瑤突然將染血的素帕拋向半空,昨夜在寒潭底取得的青銅燈殘片突然發出龍吟。
幻象中浮現的武庫令文書上,陳主事的朱砂印竟慢慢蛻變成鳳穿牡丹的紋樣——與假證物錦囊的繡紋一模一樣。
"好個移花接木的法子。"君墨淵在簷角捏碎片瓦,玄麟劍氣順著雨水滲入地磚。
他望著雲瑤蒼白卻挺直的脊背,喉間泛起鐵鏽味——那是強行催動戰魂的反噬。
堂中女子突然側頭望向飛簷,染著血漬的唇角勾起他熟悉的弧度。
馬秀才的玉骨折扇突然裂開道細縫,溢出的黑霧裹住兩個衙役。
那兩人眼珠瞬間爬滿血絲,舉刀便朝雲瑤砍去:"妖女受死!"
"叮——"
冰蓮戰紋徹底覆蓋麵容的王捕快橫刀格擋,凍結的刀刃竟映出寒潭底青銅儺麵的紋路。
時空凝滯的刹那,雲瑤腕間星紋突然射向堂外某處——君墨淵戰甲裂痕裡滲出的血珠,正與她指尖靈力共鳴。
暴雨中的梧桐葉突然全部倒懸,葉脈裡流動的金光彙成星圖。
馬秀才慌忙去抓飄散的控魂鈴,卻發現鈴芯裡嵌著的正是寒潭青銅燈的殘片。
他袖中突然滾出個眼熟的灰布錢袋,袋口露出的半截紅線,與李二狗衣領裡藏的噬心蠱如出一轍。
"看來馬先生與李大哥交情匪淺。"雲瑤踩著天罡陣的星位逼近,繡鞋踏過的地方浮現出昨夜君墨淵刻下的劍訣。
她忽然俯身拾起片沾著冰碴的梧桐葉,葉脈裡流動的玄麟劍氣刺痛了馬秀才的手腕。
驚雷再次劈開公堂匾額時,君墨淵看見雲瑤借著撿拾證物的姿勢,將染血的指尖按在他昨夜悄悄塞進囚衣的玉玨上。
冰蓮戰紋蔓延至瞳孔的王捕快突然跪地嘶吼,凍結的時空裂縫裡,隱約傳來青銅儺麵人的鐵鏈聲響。
"諸位不妨聞聞這個。"雲瑤突然抖開馬秀才的錢袋,數十隻熒光蠱蟲撲向旁聽席。
百姓們驚恐後退時,那些蠱蟲卻圍著沈大人官袍上的曇花紋瘋狂打轉,最後竟拚成個"弑"字。
馬秀才的折扇突然爆開漫天黑羽,每片羽毛都刻著扭曲的"冤"字。
他趁亂拽斷腰間玉佩,墜地的瞬間化作青煙遁走,唯有嘶啞的餘音在梁柱間回蕩:"牝雞司晨,妖星禍世......"
雨幕深處傳來儺戲鼓點,與青銅燈殘片的共鳴漸漸微弱。
雲瑤望著掌心開始褪色的星紋,突然聽見君墨淵的密語混著玄麟劍氣鑽進耳畔:"西南角。"她狀似整理鬢發,指尖靈力已纏住那片刻著獬豸血淚的瓦當——那上麵新鮮的血漬,分明混著禦用的龍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