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府商會會館裡,魏雲舟正在與林嘉木對弈。
林嘉木沒有考中貢士。他早就料到自己考不中,所以當他得知自己沒有上榜,心裡並沒有太難過。
在來鹹京城之前,他就猜到自己很有可能考不中,但他還是來參加會試。一是想來看看鹹京城,二是想來積攢考會試的經驗。這次沒有考中,知道了自己不足,回去後就能針對性彌補自己的短板。
林嘉木原本打算在會試發榜後就起身回金州府,但他後來想了想,還是決定等殿試發榜後再離開。他想親眼看到魏雲舟六元及第遊街跨馬的盛況。
這可是大齊建國後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屆時一定非常熱鬨隆重。再者,他和魏雲舟參加同一科會試,雖然他沒有考中,但厚臉皮算的話,他和魏雲舟也是同年。
同年即將六元及第,這麼大的喜事,這麼大的盛事,也是見證曆史的時刻,他怎麼能錯過。他必須要留下來,親眼見證大齊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誕生。
跟林嘉木有著同樣想法的人很多,所以今年沒有考中貢士的舉人們都留在了鹹京城。
於他們而言,能親眼看到魏雲舟六元及第是一件非常驕傲得意的事情,因為他們和魏雲舟一起參加了會試。當然,這也是他們能炫耀一輩子的事情。
考中會試的貢士們比落榜的人更感覺榮幸,他們不僅與魏雲舟一同參加了會試,還要與魏雲舟一起參加殿試。等考完殿試,他們還能與魏雲舟一齊跨馬遊街。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會托了魏雲舟的福,名垂青史。
“雲舟,三年後,我再來鹹京城考會試時,不知道你還在不在鹹京城?”一般來說,狀元、榜眼、探花會在翰林院待滿三年。三年後便會被安排去外地任職。
“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還在鹹京城。”魏雲舟覺得他短時間裡不可能離開鹹京城。
“那真是太好了。”
“到時候我看你跨馬遊街。”
“承雲舟吉言。”
“三年後,你一定能考中。”撇去林嘉木的身份不說,其實他是一個很淳樸的人,也是一個有赤誠之心的人。他待人很真誠,跟他來往很舒服,也很安心,不用擔心被算計。這或許是因為他從小在農村長大,他的父母家人都是很好的人。
再過兩天,魏知書便會抵達鹹京城,如果到時真的能確定林嘉木是廢太子的真正兒子,他也不會告訴林嘉木他的真實身份。
魏雲舟看得出來,林嘉木覺得自己很幸福。每次提起他的家人,他的眼裡和麵上都洋溢著幸福。每次說起他的家人,他的語氣是滿滿的驕傲和滿足。
如果告訴他是廢太子的兒子一事,不僅會摧毀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幸福,還會給他帶來危險。
張明陽他們要是知道廢太子真正的兒子還活著,他們絕不會放過林嘉木,也不會饒了他的家人。
“要是考中了進士,我希望我以後能回到我們縣裡當縣令,幫父老鄉親們過上好日子。”林嘉木參加鄉試前,父老鄉親們對他的幫助很大,給他湊路費,讓他能去金州府考鄉試。這件事情,他一直深記在心裡。
“林兄,按照規矩,官員不能去自己的家鄉任職,你想回你老家當縣令怕是不太可能。”
“我知道這個規矩,但我還是想試試。”說到這裡,林嘉木普通的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從沒有想過做什麼大官,就想著在老家做一個好縣令,讓父老鄉親過上好日子,不讓他們受到欺負。”
這句話說的魏雲舟心頭微微一震,麵上不覺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林兄,你……”
“我知道我這樣想沒什麼出息,但我本來就不是有大出息的人,我讀書考科舉的目的就是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不被人欺負。”林嘉木眼裡一片澄澈,嘴角邊的笑容變得羞赧,“如今,我有些大言不慚地想讓老家人過上好日子,不讓他們被當官的欺負。”他們老家的縣令都不是什麼好人,總是欺負他們平民老百姓。
“這不是大言不慚,也不是沒有出息,而是你感恩,想要為家鄉出一份力。”魏雲舟沒想到林嘉木的願望跟他的人一樣淳樸善良,“林兄,像你這麼為家鄉百姓著想的人很少,我覺得你有這樣的想法很了不起,最起碼我做不到你這樣,很多人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