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童年幸福美滿,即便養父母對孩子很好,很多被領養的孩子心中,對於親生父母還是有很大的執念。
對於羅恩的行為,蘇凡沒有任何意見。
至於他自己,則是從來沒有起過尋找這一世父母的念頭。
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
自始至終被蘇凡認作是親人的,也就蘇老頭一個人。
下樓的電梯很快就升了上來,羅恩正要去開門,卻被一隻手攔下。
“等下。”
蘇凡盯著麵前的電梯門。
他有不妙的預感。
羅恩雖然不解,但也沒有發出任何疑問,隻是乖乖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這個間隙,麵前電梯門洞開,露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女子麵容憔悴而蒼老,枯槁的頭發披散在她的肩頭。
在看到對方的一刹那,羅恩一雙藍色瞳孔縮了縮。
之前和西普交談的時候,對方取出手機,給她看過幾張照片。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生母的樣子。
與麵前的女子一模一樣。
血脈之中的親近感,令她下意識露出笑容。
可還沒等她開口,便發現了詭異之處。
婦女麵無表情,眼神呆滯,仿佛根本就沒有看見有人在自己身前,也沒有任何走出電梯的動作。
突然,婦女的喉嚨便逐漸浮現出了一條血線,黑色的血液汨汨的流淌了出來,她就這麼倒在了羅恩的麵前……
羅恩發出了絕望的哭喊聲,衝上前捧住了母親即將掉落的頭顱,無助的呼救。
但身為醫生的她很清楚,她的母親已經沒救了。
蘇凡見此,隻是歎了口氣,而後撥通了急救電話。
警方很快趕到現場,醫務人員也在不久後出現。
渾身是血的羅恩神色木然,警方結束盤問之後,回到了蘇凡的身邊。
“為什麼會這樣……”
羅恩聲音沙啞。
“梅菲爾家族曆史上,除了你之外一共有十二任女巫,但沒有一個得以善終。”
“從和惡魔牽扯上關係開始,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
蘇凡目送警察以及入殮師忙來忙去,淡淡開口。
“你是說,這是拉舍做的嗎?”
羅恩顫抖。
“即便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脫不了乾係。”
蘇凡並非毫無依據的栽贓陷害。
沒有了和拉舍的契約,很多女巫都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力量總是會吸引來是非,不論擁有者是否願意,都不可避免的會被卷入漩渦。
迪爾如果隻不過是一般的女子,還會遭遇三十年的軟禁,最後死的不明不白嗎?
沒有足夠的能力把持力量,最後的下場必然悲慘。
“我不會接受拉舍的契約。”
羅恩雙眼無神,帶著濃重的死氣。
“他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蘇凡輕輕搖了搖頭。
原本的情節之中,羅恩確實各種拒絕和拉舍的契約。
但是經曆過後者一係列設計。
羅恩的所有心理防線全部潰敗,最後還是成為了梅菲爾家族的第十三代女巫,令拉舍重新降臨人間。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下午行程取消了,換一身衣服吧,不要讓血沾染上你懷中的符籙,否則會失效。”
羅恩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短時間內送走了自己的養母和生母,給她的精神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如果沒有清心符護持,現在恐怕連走路的氣力都沒有。
現在她需要的是休息。
而蘇凡,則是起身從樓梯處,離開了酒店。
羅恩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當然不清楚梅菲爾家族,以及與之相關的人的瘋狂。
這一切隻不過是加速第十二人女巫到第十三任女巫的過渡。
脫離了第十二任女巫,現在的拉舍處於沒有契約者的狀態。
他可以憑借自己的意誌,前往任何一處想要去的地方。
顯現在任何人麵前。
不過蘇凡不擔心拉舍會逃走。
羅恩是迪爾唯一的血脈,也是命中注定的複活拉舍的人。
他不會放棄的。
蘇凡之所以出門,隻是為了解決外麵監視這裡的蠢貨。
剛一上來就整了個大的,還對他動了心思。
很好。
口袋中,一副塔羅牌散發出常人不可見的黑氣。
……
“這次的消息挺準確的,那個女巫果然出現在這家酒店了。”
酒店對麵的一棟建築中,一個身材略微臃腫的中年男子和電話之中的人聊著今天的事情。
旁邊的桌子上,是被塑料袋包裹的染血的衣物。
“……”
“當然做掉了……隻可惜時間不夠,沒來得及把女巫的心臟挖出來。”
說著,男子露出了笑容。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把住在那個酒店之中的另外一個女巫和男人乾掉。”
“靈媒圈子裡麵有名的驅魔師……嗬嗬嗬……不被教廷所承認的驅魔師,全部都是異端!”
“是魔鬼的信徒,撒旦的奴隸!必須被消滅!被燒死在火刑架上!”
“……”
“放心,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範圍之內。”
正在誇誇其談的男子並沒有發現,一個黑色的虛影,在他的身側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