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凡心中感慨自己不能像九成八一樣，隨意使用紙人化身的時候，一側的愛麗絲開口了。
“你剛才說，隻殺了一個是嗎？”
“沒錯……怎麼了？”
“沒什麼。”
愛麗絲看著蘇凡，眼中閃過了些許意外之色。
但蘇凡卻側頭，道出了其心中所想。
“我沒有濫殺，你感覺很意外？”
愛麗絲猶豫了一下，緩慢而謹慎地點了點頭。
對方沒有大開殺戒，在她看來不合乎“常理”。
雖然蘇凡的身體構造和人類沒有什麼區彆，但經過長久的觀察，愛麗絲已經意識到，眼前的青年和常人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層次的生物。
他擁有更加強韌的軀體和精神，能通過自己奇妙的術法，提前知曉未來即將發生的事。
能與常人無法抗衡的惡靈乃至於惡魔交戰，將對手輕鬆斬殺。
照常理來說，他的內心應該早就已經發生變化了才對。
愛麗絲見過無數吸血鬼新生兒。
那些男男女女，無論在當人類的時候多麼溫馴純良，在變成吸血鬼的開始，總會性情大變。
主要原因當然是生理上對於鮮血的渴望，但在愛麗絲看來，因為力量增長而導致原本對生命的敬畏減弱也是不可不談及的因素。
東方大國末代的外交官就曾說過，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力量膨脹之下，很難有人可以保持清醒。
蘇凡本人甚至可以做到完全無視人間的法度，卻還如此收斂。
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麵前的青年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憊，又有些茫然。
愛麗絲覺得這一刻蘇凡身上的氣質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遊刃有餘、神神秘秘的萬能店老板，而是一個被躺椅托著身體的普通青年。
不過，也就僅僅隻有那麼一瞬。
“沒有你想的那麼壞，也沒有那麼好……”
蘇凡終於開口了，語氣一如往常，不過很快就話鋒一轉笑道。
“你一個吸血鬼還關心起我的人性來了？”
“不行嗎？”
愛麗絲歪頭反問。
蘇凡沒有回答。
因為對方確實有這個資格。
她雖然是吸血鬼，但情感和人類沒有什麼區彆。
至於道德水準，比起之前被他所殺的邁克爾森之流強了不知道多少。
“……今天店裡麵的事宜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我去休息一會。”
“好。”
聽到愛麗絲乾脆利落的回複，蘇凡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他坐在書桌旁，看著橘色的路燈透過窗戶落在麵前，陷入了沉思。
愛麗絲對他的印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沒錯的。
他的的確確有這方麵的傾向，而且伴隨著修為的上漲愈發嚴重。
這一點他也是在神秘典籍事件後，開始養性之後才察覺。
【被典籍拉入幻境之中，反而因禍得福，提前意識到了養性的重要性……】
若繼續一味增強實力，忽視心性的成長，或許很快就會無法繼續適應人類社會的規則。
但即便有心改變，那股疏離人世、俯瞰終生的視角以及思維，還是會時不時流露出來。
所以，現在蘇凡的狀況就如同他對愛麗絲的回答那樣。
【修仙裡麵有的高位麵指引者呢？不行把我接到仙宗裡麵也行啊。】
蘇凡心中自我打趣，嘴角翹起一抹弧度，吐了口氣。
現實生活不是，不是簡簡單單一句仙凡有彆就可以一筆帶過的。
他起身，朝著床鋪走去。
靈魂創傷尚未完全恢複，未來的一段時間，他要和正常人一樣，保持充足的睡眠時間才行。
躺在床上的蘇凡，再也沒有之前的昏沉之感。
【這一次，總不會再進入其他的時空了。】
伴隨著這樣的念頭，蘇凡終於陷入了睡眠。
而就在蘇凡自在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夜晚的美利堅，有那麼一群人卻睡不著了。
他們大多數都是曾經和邁克爾森有過利益往來的權貴，本應該體麵地參加晚宴，商討諸多國家相關事宜。
但現在卻統一回到自己莊園，麵露慍色。
邁克爾森死了這個情報，並不止於讓他們如此震動。
所謂的傳媒大亨不過是影子政府成員，也就是大財團們所培養出來的喉舌管理者。
培養一個新的費時費力，但也不是不行。
問題在於是誰做的。
但還沒有等這群幕後的財團掌舵人發號施令，便又有更壞的消息傳來。
邁克爾森的私人郵箱以及資料庫之中的諸多絕密消息被部分擴散到了網絡上！
前者作為政要以及眾多幕後大佬的狗，接觸到了太多的秘密。
他偷偷截留了諸多的信件以及資料，用以在關鍵時刻自保。
可這些東西並沒能從哪個神秘的殺手手上保全他的性命，反而成為了前者攪亂輿情的工具。
這些有關於國家機密、政壇秘聞、大佬醜聞的文字圖像資料，在不到半個小時之內就被全部銷毀，甚至就連一點殘存的痕跡和截圖都不剩下。
諸多勢力平時看起來鬥得你死我活，但此時此刻卻十分默契地動用自己手頭的資源和權力，將這尚未燃燒起來的大火，徹底按滅。
少量的醜聞是彼此攻訐的趁手工具，可此事態可以說是整個高層的危機。
那些消息一旦爆出，會讓政府本就不多的公信力徹底喪失。
一個混亂的國家所有勢力都不想看到，遂有了如此迅捷的行動。
與邁克爾森背後靠山作對的敵方，做這善後之事興致勃勃。
這送上門的把柄，可不就是最好的連莊手牌嗎？
與之相對的，郵件以及信息相關的政商名流都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多年以來苦心經營的形象說不定廢了，不僅如此，還被對家抓住小辮子，喪失交鋒之中的主動權。
其中的損失，豈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一時間，所有事件相關者都對邁克爾森恨之入骨。
同時，對於造成如今局麵的始作俑者殺意沸騰。
不過，他們現在已經無暇去尋找對方進行報複了。
因為即將迎接他們的，是洶湧的輿論浪潮。
翌日清晨。
“早上好，老板。”
準時來上班的愛麗絲上來就打招呼。
馬上又是節假日，這一次來工作，她帶著自己的釣具箱，顯然準備下班之後大釣一場。
但剛一進門，愛麗絲就察覺到了蘇凡怪異的臉色。
“怎麼了嗎？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