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警局,來到外麵的街道上,抬手招來了出租車。
達茜的店鋪距離這裡並不是非常遠,不過有一段路是禁止車通行的步行街。
抵達路口之後,三人便陸續下車,開始步行。
腳踩在濕漉漉的石磚地麵上,旁邊的屋簷,時不時有水珠落下。
目的地在接近街道儘頭的拐角處,差不多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
或許是覺得沉默得有些難受,湯姆開口朝著達茜發出了詢問。
“你姐姐的那個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湯姆的問題並沒有立即得到達茜的回複。
後者沉吟了一會,腦海之中閃現過和那個男人接觸的一幕幕。
“他是個非常優秀的人。”
沒錯,這就是泰德給達茜所留下的第一印象。
姐姐丹妮就比達茜大兩三歲,而泰德的年齡與姐姐相仿。
年紀輕輕就取得了醫學博士學位,就職於精神治療中心擔任主治醫生。
理財能力強,通過投資積累了不該是他那個年齡段所應該有的資產,和姐姐一同全款購置了房屋。
同時,交際能力強,幾乎可以說是八麵玲瓏。
湯姆聽完了之後,臉色有些怪異。
那個叫做泰德的真的是達茜的仇人嗎?怎麼聽起來完全就像是在對那家夥的單方麵褒獎。
“這麼優秀的人,為什麼會……”
“隻能說,他十分善於偽裝。”
達茜的語氣中流露出些許懊悔。
“我和泰德接觸的次數也不算少,但就是沒有看出來他隱藏在偽裝之後的真麵目。”
“還像個傻子一樣,為姐姐能擁有能力出眾的丈夫而感到高興。”
“在看過了薩沙的記憶之後,我才發現他是何等冷漠殘忍。”
蘇凡站在兩人中間,不急不緩的行走,絲毫沒有插話的意思。
達茜隻不過是犯了所有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
因為人類社會並不是靠著品德來評判一個人。
人的本性就是追逐利益,擁有突出能力的個體給自己帶來好處的可能性相較於一般人更高。
老師下意識的偏向成績優秀的學生,工作小組之中能力突出的人所提出的建議更加容易讓人接受。
甚至就連影視劇中的反派,隻要被描寫地足夠強大,也會有一小部分人不顧其品性,成為其擁躉。
優良的品德和突出的能力並不衝突,但卻極少出現在同一個體身上。
而當某人擁有了其中一個,外人就會下意識地覺得那人也擁有另外一個,從而對其產生不切實際的期待。
也就是濾鏡。
諷刺的是,越是卓越的人,就越是難以筆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他們站的地方高於一般人,經受的誘惑也遠非常人可以想象。
所以想要成為一個既強大又善良的人,很難。
【想的太多了。】
蘇凡的思緒回歸,吐出了一口氣,白霧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冷不丁開口。
“那個叫做泰德的,知道你的特殊能力嗎?”
“知道,但是他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什麼惡靈或者詭異。”
達茜先前不是沒有和泰德說起過通靈相關的事情,對方每次聊到這裡,總是會笑那麼一兩聲。
原本她還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回想起來,那恐怕是不屑一顧的哂笑。
或許在他看來,一個盲眼的殘疾人的話,根本無足輕重。
“他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非常自信傲慢。”
達茜沉默了一會之後,開口道。
“這次回去之後,我準備前去將一個東西寄給他。”
“什麼東西?”
湯姆好奇問道。
“一個按鈴。”
達茜冷笑了一聲。
原來,在看清了泰德冷漠殘忍又自信的本質之後,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個簡單的計劃。
將自己古董店之中受收藏的,附著著惡靈的收藏物交給他。
按鈴來自於一個酒店前台,使用它的是個在其中工作的服務生。
後者勤勤懇懇為酒店做了半輩子的貢獻,卻不得好死。
某天晚上他被一個醉酒的客人惡意推下樓梯,渾身重傷。
服務生並沒有立即死亡,重傷的他隻要得到及時救治就能保住性命。
但那個醉酒的客人卻沒有前去呼救,而是擔心東窗事發,一走了之。
而諷刺的是,酒店的高層不僅沒有問責那位客人,反而由於對方是vip,主動幫忙將這一切偽裝成意外。
心懷怨恨的服務生化作了凶靈,附著在了按鈴上。
不論是誰隻要按動它,就會立即從中出現索命。
“泰德傲慢自負,從不相信神鬼之說,可濃烈的好奇心又會讓他在意按下去之後的後果,為了驗證自己是對的,他絕對會按。”
聽到達茜的計劃之後,湯姆渾身打了個冷戰。
計劃很簡單,甚至簡單的有些愚蠢。
但實際上卻是達茜摸清了泰德秉性而專門為其設計的陷阱。
細細思考,成功率竟然出奇的高!
這女人真不簡單。
看來是被蘇諷刺之後,情緒平靜了,聰明的智商又占領大腦高地了。
但很快,身側卻傳來了蘇凡的聲音。
“伱的計劃放在過去或許能成功,但是現在……”
——
精神治療中心。
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房間,落在桌子上的國際象棋了。
坐在桌子前的青年醫生,伸手挪動了一下棋盤上的戰車棋子,同時開口。
“最近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
“不妨說來聽聽。”
對麵,一個穿著護工衣服的中年人斜靠在椅子靠背上,也挪動了自己一方的棋子。
“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還有神魔嗎?”
“你問出這個問題,真的讓我非常詫異,泰德醫生。”
護工抬頭看向青年醫生,臉色有些驚訝。
“最近是發生了什麼嗎?”
“前段時間,有關於類似的討論重新被人提起,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支持神鬼之說的人拿出了非常有說服力的證據。
而且,我前妻的妹妹,也自稱是什麼靈媒。”
“沒聽說過。”
“你在這裡與世隔絕,未曾聽聞也正常。”
泰德挪動了自己的士兵,向前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