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麵蘇凡壓迫的阿曼達,甚至無法如之前那般開口咒罵。
就仿佛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在都在被擠壓。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詹姆斯恢複思考能力的大腦,開始揣摩起蘇凡的話語。
眼前的青年大抵是察覺到了他心中對於阿曼達複雜的情感,所以才沒有如同對待其他教會成員那樣,直接痛下殺手。
不僅是超自然現象,人心也能洞若觀火。
實在了不起。
“她的手上,有沾染過無辜者的鮮血嗎?”
詹姆斯詢問。
“殺人嗎?直接的沒有。”
那也就是說,間接殺人已經是常態了嗎?
詹姆斯的腦海之中回想起了那幾具在橋底隨風搖晃,吊死的屍體,心中更加沉痛了幾分。
他看向地上的阿曼達。
即便知曉後者是邪惡教會的高級乾部,曾經害死過多個無辜者,詹姆斯也沒有辦法開口,讓麵前的黑發青年將其處決。
“讓她一字不差的,把她曾經做過的一切吐露出來,然後接受社會和法律的審判……”
詹姆斯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砂紙貼在一起相互摩擦。
他從未發覺說話這一行為竟能艱澀至此。
說完,這個男人渾身的氣力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癱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片刻過後,伸手從夾克口袋之中掏出香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蘇凡隨手弄暈阿曼達後,看向仰躺在地上吸煙的男人。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詹姆斯。
“這樣會不會顯得娘炮了。”
詹姆斯突然開口詢問,語氣疲憊。
他感覺自己很累,累到對其他什麼都無所謂的地步。
對待可以單槍匹馬剿滅邪教組織,衣角都不臟的青年,應該畢恭畢敬,小心對待才是。
可詹姆斯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斟酌語句了。
“有點。”
蘇凡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根本不給對方留任何麵子。
“你該知道,她的年齡不大,負責判決的法官有酌情減輕量刑的可能。適用她的刑罰,要麼是死刑,要麼是在監獄之中度過自己的餘生,永遠不見天日。”
詹姆斯吐出了煙霧,同時將煙灰吹到了其他地方。
“未成年保護法,對於靈異事件可不起作用啊。”
蘇凡扭頭,一副等待對方繼續說明的樣子。
“由於美利堅證明了超自然現象的存在,所以現在的不列顛已經開始擬定一套專門針對於超凡犯罪的法律。”
“雖然可能中間會耗點時間,但最後的結果應該是收押到那套法律落地的時候再開庭審判吧。”
“我該說真不愧是前警員嗎?”
聽到蘇凡的話,地上的詹姆斯苦笑了一聲。
“我有些不太清楚,你為什麼會出手搭救我。”
“善心大發,這個理由你覺得如何。”
“得了吧。”
詹姆斯吃力地將自己的身子挪到一邊靠著牆壁坐了起來。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來這裡幫你擺平事情,完全是巧合。”
“湯姆他查到了你調查的協會,繼而發現了後麵的秘密,最後轉達到了我這裡。”
蘇凡的話,令詹姆斯一愣。
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那個說話不著邊際,稍微有些脫線的年輕人的樣子。
沒想到後者真的將他所說的話記下,甚至為此專門找到了眼前的青年。
這份真實的善意,令詹姆斯的眼眶有些發熱,猛猛嘬了兩口煙才緩了過來。
“這裡的醫護人員呢?”
“被我殺了。這家醫院裡麵的所有人都是教會的成員,他們的思想染上了空人的病毒,沒救了。”
“那教會呢?”
“我是從教會過來的。”
“……一個都沒有留?”
“嗯。”
蘇凡不是沒有給那群邪教徒機會,但即便看到身邊的同伴死亡,他們也不肯離去,隻是站在原地,或者是向著蘇凡發起衝鋒。
最大的問題不是思想被蠱惑,而是他們的靈魂也遭受到了汙染。
在肉體被消滅之後,蘇凡清楚看到那些脫離軀體的靈魂,散發出陣陣灰色的霧氣,外表甚至有骨質的肢體增生,狀若癲狂。
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都拒絕他們的進入。
蘇凡見此,便直接抬手以雷霆滅殺了這些靈魂。
詹姆斯仔細觀察了一下蘇凡的神色,見其不似說謊之後,終於臉色變了。
光是他在教會之中見到信徒,就足以坐滿整個大教室,如果再加上一些高級成員,恐怕都能有上百。
光是想想,他的眼前都仿佛見到那慘狀。
但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要是警方調查到你這裡,怎麼辦?”
“沒關係,我已經把那地方燒了。”
“那這所醫院你也要……”
“這倒不至於。”
蘇凡抬手,一團火焰從其掌心浮現。
詹姆斯眼見著其揮手,火焰便落在了不遠處床上的男人身上。
他知道對方是空人的載體,也明白死亡對其是種解脫。
隻是沒有想到這一過程居然會如此迅速。
後者在詹姆斯眼皮子底下一瞬間便化作了黑灰,甚至都來不及說散發出燒焦的氣味。
而下方的病床卻毫無損壞。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上麵這攤黑灰,在一秒鐘前還是一具成年男子的軀體。
“像這樣處理一下屍體就好。”
教會之中除了教徒之外,還有一些傳播思想的教本,諸多非人實驗的記錄資料,以及記載召喚空人儀式的書籍,等等等等……
這種東西一個一個清理實在太過繁瑣,所幸扔了一把丹火,全部燒個精光。
可詹姆斯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他隻覺得眼前的青年殺人放火跑路,這一套流程做的過於流暢。
一時間也有些汗流浹背起來。
他突然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被青年救下來這事到底是好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