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南搖頭,“還有一段,你繼續走,府門開了你進去,我便回。”
她唰地一下回過身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紅了眼圈兒,這一回身的動作太大,眼圈兒裏的淚掉了下來,楚楚可憐。
君慕南有些慌了,快走了兩步到她跟前,關切地問:“這是怎麽了?好好的你哭什麽?”
白燕語抬手往臉上抹了一把,她也不知道哭什麽,就是一想到自己三更半夜在街上走著,後麵還有一個人因為擔心她而跟在後頭,她就想哭。
曾幾何時,她是文國公府裏不受待見的庶小姐,沒有人會正眼看她,沒有人把她當一回事。別說大半夜在路上晃悠,就是死在外頭,怕是她那個爹都不會管她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人護著她,這個人還是位皇子,就像當初的五殿下一樣,把她從冰湖裏撈出來,緊緊抱著她為她取暖,一遍一遍地告訴她挺住了,不要死。
她沒死,可他卻死了。
“你為何要護著我?”她開口相問,“我與你並不熟,以前甚至都沒有過往來,我甚至是不認識你的。為什麽我成了淩安郡主後你突然就靠近我,要時不時地出現在我身邊?七殿下,你究竟是有何企圖?你能從我這裏圖到什麽呢?”她歪頭,努力去想,“是不是想要他留下來的那些生意?還是想要他淩王府裏的什麽機密?你接近於我,總得有個原因,總不成是因為看上了我才要接近於我。七殿下,我不是突然出現在上都城的,我從小就在這兒,我還是文國公府裏的庶小姐,你要看上我早就該看上了,不可能會等到我成了淩安郡主之後。”
她的疑問一個一個拋過來,問得他怔在原地,不知從何作答。
總不能告訴她,他之所以護著她,是因為心裏對五哥有愧。
總不能告訴她,他之所以護著她,是因為想要償還對五哥的虧欠。
五哥死了,有些債無處可還,便一股腦地還到了她身上。可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她願不願意,也沒有想過要還到什麽時候,更沒有想過這樣子還,對白燕語來說,公不公平。
見他不吱聲,白燕語就笑了,“七殿下,你要是想要什麽你就直說,你是皇子,我雖然是個郡主,但卻是個外姓的,實際上跟皇家沒有多大關係。所以你以皇子身份來向我要東西,我不敢不給。不過你聽著,我能給的,都會給你,為了買個安生,但你若想動他根本,抱歉,我能跟你拚命。”她話說完,突然抬起手,一把就將頭上插著的一根發簪給拔了下來。
發簪的尖兒直對著七皇子的喉嚨就捅了過去,他沒躲,就站在原地,任憑那發簪紮到喉嚨處,都紮破了皮,都出了血。
白燕語捂簪的手打著哆嗦,眼睛瞪得溜圓。刺目的血從被戳破的肉裏湧出來時嚇著了她,當時就扔了簪子,兩隻手不停地往他脖子上扒拉,試圖把血都擦幹淨。
小手一下一下撫在他的喉嚨上,血卻沒怎麽止住。她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以為你一定會躲。你為什麽不躲啊?你傻啊你?”
啜泣變成大哭,哭得不能自已。君慕南就由著她往自己脖子上劃拉,什麽都沒說,就是看著她嚎啕大哭的樣子,突然就湧起心疼。
是久違的心疼,像是許多年前對那個女孩子時,也是這樣的心疼。
可是他錯了,五哥也錯了,兩位皇子同時愛上一個女子的後果,就是皇家要出麵將那女子抹殺,抹得一幹二淨,再不存於世。
那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既負了那姑娘,也對不起五哥。如果沒有他當年橫插一杠,興許那姑娘慢慢的就會愛上五哥,就會有一段好的姻緣。
可惜一切都回不到當初,無論他在府裏繪上多少幅丹青,那姑娘的樣子也隻能留在畫裏。
即使是留在畫裏,這兩年他再畫出來的,也都是一模一樣的一張,因為年月太久,久到他已經想不起她的樣子,記不得她喜歡穿什麽樣子的衣裳。現在再繪的圖畫都是照著以前的畫來畫的,他想,或許從今往後再也不用去繪畫像了,歲月已經將她遺忘,便隻留一個影像在心裏,方才是最好的結局。
隻是麵前這個小姑娘……
“別哭了,我沒事。”他展開雙臂,攬她入懷。她掙紮了一下,他卻攬得又緊了些。
終於,懷裏的人不動了,卻還是在哭。
他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也不知道這小姑娘用什麽東西洗的頭發,有淡淡的花香。
“我不是不躲,是知道你不會用力去刺。你看,果然你隻刺破了一點皮,隻流了一點血,算不得什麽。不要再哭了,待會兒就要回府,眼睛要是哭成桃子,怕是郡主府的人會以為是本王欺負了你。”他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背,“聽話,我隻是心疼你,想多幫幫你,什麽都不圖。你府裏不管有什麽,都是他留給你的,誰都搶不去。若有一天真有人要搶,就告訴我,七哥雖不是個上進的皇子,但也沒有幾個人能在我麵前討到便宜。燕語,你還這麽小,不該把自己活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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