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回頭看著我,道:“剛剛傳話過來,皇上馬上就要到重華殿了,趕快回去伺候!”
“皇上要來?”
我的手頓時抖了一下,姑姑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走到我麵前看著我:“青嬰,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那麽難看?還出了那麽多冷汗,你病了嗎?”
我沒有病,我隻是——太害怕了。WwWCOM
雖然這些日子呆在重華殿,沒有再和他見麵,可每一夜我幾乎都會從噩夢中驚醒,怕他知道我出了冷宮,怕他找上門來,更怕他不會放過我,會有更暴虐的懲罰等著我,每一次一想到這些,我都會害怕,怕得連心跳都想要停止一樣。
而現在,他馬上就要到重華殿,我是再也避不開了。
一想到這裏,我頓時連指尖都涼透了,姑姑著急的看著我,又回頭看了看色,道:“沒事就別磨蹭了,皇上來了,咱們得回去伺候,快!”
完,她不由分的拉起我便匆匆忙忙的往重華殿走去。
這一路上我幾乎兩條腿都是僵硬的,木然的被姑姑拉回了重華殿,剛走進去,就看到廚房的姑姑過來,一見到我們便道:“你們終於回來啦,皇上已經來了,娘娘吩咐燉的參湯,你們趕快送過去把。”
一聽他已經到了,我的臉色更是蒼白起來,而姑姑接過托盤交給我,囑咐道:“娘娘讓你過去服侍,快去吧。”
“姑姑……”我的聲音都在抖:“我,我手腳笨,還是別讓我去吧。”
“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姑姑有些生氣的道:“手腳笨就不做事了嗎?況且,你跟在娘娘身邊,將來皇上來的日子還多著呢,難道你就一直不伺候,有這樣的事嗎?”
我頓時打了個寒戰。
是啊,她的沒錯,我跟在申柔的身邊,被他見到是遲早的事,就算不在這裏見到我,若他哪一又想要泄,到了冷宮看不到我,仍舊會找到這裏。
我終究,是逃不開的。
“快點去!”
姑姑又推了我一下,我被她推搡到了台階下,抬頭看著那洞開的大門,和屋子裏傳來的那種莫名的壓力,我咬了咬下唇,終於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裏走去。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那洞開的大門裏傳了出來——
“昨夜朕要來陪你,又沒過來,沒生朕的氣吧。”
這個聲音,我真的是再熟悉不過了,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始終帶著一絲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就算他曾經在我的耳邊吐著溫熱的氣息,卻依舊讓我此刻恐懼的全身都在抖。
申柔出了一聲柔媚的笑聲,道:“皇上,看您的。許才人有了身孕是喜事,皇上過去陪她也是應該的,臣妾哪有那麽家子氣,就跟皇上置氣呢?”
裴元灝像是笑了一下,道:“那就好。”
“皇上,臣妾聽皇上昨夜也沒有好好休息,就讓人準備了一些參湯,給皇上補補氣,也該送來了。”
這時,我已經走到了大門口,屋子裏那個熟悉的身影一下子映入眼簾。
這似乎是我第一次,在他登基之後的白見到他,往常與他相見都是在晚上,不是醉醺醺的一來就顧著泄,便是一言不臉色鐵青,他對我而言,隻是痛苦的根源;而此刻,他斜斜的靠坐在臥榻上閉目養神,申柔就坐在他的懷裏,一雙柔荑被他握在手中,十指交纏,繾綣出無限的情思。
我拚命的控製住自己不要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娘娘。”
聽到我的聲音,申柔的臉上還掛著笑容,而那個男人卻像是聽到了晴霹靂一樣,霍然睜大眼睛看著我,頓時臉色劇變。
申柔已經微笑著走過來,笑道:“參湯送來了,趕快給皇上端過來。”
我將托盤放到桌上,低頭端起了一碗參湯,慢慢的走到他麵前:“皇上,請用。”
我一直不敢抬頭看他,隻能低著頭看著那蕩漾著水溫的湯水,卻在這一刻,看到另一雙映在水麵的眼睛,像是利劍一樣,刺得我身上一顫,湯碗都快要端不穩了。
他一直沒有開口,可那雙眼睛卻在水中死死的盯著我。
“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出來的,而那種壓抑的怒火對我而言也再熟悉不過了,若是在冷宮,通常那樣壓抑的怒火之後,便是無盡的羞辱和淩虐,會讓人瘋。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湯水幾乎都要潑灑出來了。
這時,一個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皇上,是臣妾把她調到重華殿的。”
“什麽?”裴元灝的臉色一沉,回頭看著申柔。
申柔的臉上依舊是柔媚無比的笑容,道:“皇上讓臣妾助皇後協理六宮,那臣妾也是循例去冷宮看了一下,卻現這丫頭病得厲害,冷宮裏又缺醫少藥的,若是拖延下去,隻怕她的命就保不住了——”
裴元灝臉色鐵青的聽著,這個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瑟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