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寒……
你,不要有事。WwWCOM
你千萬不要有事!
我一邊在心裏祈禱著,一邊哆嗦著,慢慢的低下頭去,用鼻尖貼近了他的鼻尖。
一縷淡淡的,幾乎淡不可聞的熟悉的氣息,幽幽傳來。
下一刻,滾燙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我睜大眼睛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麵孔,淚水一滴一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點滴落下去,落在他的睫毛上,輕輕的一顫,便沿著他清瘦的臉頰滑落。
輕寒,你沒事!
你沒事!
太好了!太好了!
初時的高興過去之後,我慢慢的從他還活著的狂喜中冷靜下來——這個時候,真的不是可以值得高興的時候。
雖然他還活著,可剛剛看到他後背的傷,加上那幾乎弱不可聞的氣息,我也知道他傷得極重,若不好好的醫治,那結果——我立刻不敢去想。
而抬起頭來看看周圍,心情就越沉重了。
這裏,是一片山穀的穀底。
我和輕寒,應該是從瀑布上落下來之後,隨著河水一直漂到了這裏。我往上遊看了看,已經看不到那個瀑布了,不知道被我們被衝走了多遠,因為這個地方地勢較高,河水清淺,兩個人才勉強擱淺停留下來。背後是高得幾乎看不到頂端的山壁,前方一片濃鬱的樹林,遠遠的聽到鳥鳴悠長,加上潺潺的水流,越襯得這裏靜謐如斯。
一看也知道,這裏必然是沒有什麽人煙的。
這樣的話,輕寒的傷——
我低下頭,看著躺在我懷裏的這個毫無知覺的男人,蒼白的臉龐沒有一絲血色,就連嘴唇都白得像紙。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樣虛弱的樣子,我咬了咬牙,用力的抱住了他。
這個河灘太潮濕,隻怕到了晚上就會被河水淹沒,也不適合輕寒養傷,我稍事休息了一會兒,等到有一點力氣之後,就慢慢的將輕寒拖起來,背到了背上。
事實證明,我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剛一背上他,我就立刻被壓垮了下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膝蓋和下巴傳來一陣劇痛,怕是摔破了。
但這個是我已經顧不上自己,隻怕萬一輕寒滾落下去,碰到背上的傷就糟了,於是急忙反手護著他,幸好他毫無知覺,隻重重的壓在我的背上,冰冷的臉頰擦過我的頸項。
我回頭看了看他,咬了咬牙,抓起前麵一棵樹的樹幹,往前挪了過去。
這一路,我就這樣沿著山壁,半背半拖的往前走著,還沒走出幾步,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一低頭,就看到河邊一個東西也在慢慢的往前挪動,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隻烏龜。
這東西像是也看到了我,慢吞吞的伸長脖子對著我,咧了一下嘴。
我看著那烏龜的樣子,又回頭看看自己和輕寒,不知怎麽的有些好笑——我的樣子,不也像個烏龜一樣嗎?
背著沉重的負擔,不知道自己的目標還有幾多遠,卻固執的,一步一步,不肯停歇的走。
不同的是——我的背上,是我最幸運,而已是最幸福的負擔。
想到這裏,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蒼白的臉頰無力的貼在我的肩膀上,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清朗的額頭和濃密的睫毛,安靜得仿佛一幅畫。
我忍不住露出了一點淡淡的笑容,用力的把他往上托了一下,喃喃道:“沒事了。”
一邊,一邊往前爬了一步,撕拉一聲,裙子好像被石頭磨破,膝蓋磕碰在石頭上,痛得我嘶了一聲。
“輕寒……”
“再一會兒,就好……”
“你不要擔心。”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我們……”
到最後,我自己也已經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好像顛三倒四的都在叫著他的名字,著一些無謂的話,背上的人越來越沉,原本透過樹蔭灑下來的光也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河水漸漸的湧上了岸邊,又一次沾濕了我的衣裳。
就在這時,我終於背著他拐過了前麵一個彎道,就看到前方山壁那邊,一道深深的凹陷,透著幽幽的氣息,似乎看不到底。
是個山洞!
我心裏一喜,側過頭對著肩膀上的男人道:“輕寒!”他仍然毫無聲息,眼睛緊緊的閉著,即使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他搬進了山洞裏,被裏麵的藤蔓絆倒在地,他重重的摔倒下去,好像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嚇得臉都白了。
這個山洞不算深,空氣還是潤潤的,也許因為山壁吸收一整太陽的熱度,到了傍晚完全的吐散出來,山洞裏反倒比外麵要暖一些,我稍事清理了一下那些藤蔓和落葉灰塵,捧了一些水來將地麵清理了一下,輕寒的背上有傷,我隻能讓他趴伏在地上。
不一會兒,黑了。
全身已經濕透了,火石也早就被水衝走,我點不燃火,隻能借著外麵的月光守在輕寒的身邊。
白浸在水中蒼白的肌膚,這個時候泛起了淡淡的嫣紅,可我知道那並不是好現象,伸出手去一探,就感覺到他的鼻息變得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