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揚州,而是九江。”
“九江?”他頓時想起了什麽:“就是之前在九江附近的那些賊寇嗎?”
我急忙搖頭,道:“他原本是投靠了那些賊寇,但後來他看匪作惡多端,濫殺無辜,連過往的流民都打劫,就殺了匪,自己取而代之。現在他是那批人的頭頭,雖然也是山匪,但他們沒有再作惡了,主要的營生就是收取過往商客的保護費,倒也不亂傷人的。”
“哦?”魏寧遠挑了挑眉毛,甚為納罕:“這人,倒有些意思。”
我也笑了笑:“他,真的不是個壞人,也跟他的叔父不一樣。我的女兒之前遇到意外,還是他救下來的。”
“哦?”魏寧遠越的震驚了。
“不過——之前他們跟太子的人馬交過一次手,為了保留實力,他聽我的勸告,離開了九江那邊的老巢,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走遠。如果你去,能遇上他們,我想不管怎麽樣,他都能保你的平安的。”
魏寧遠一時沒有話。
我也明白他的心思,畢竟當初申恭矣的所作所為怒人怨,這些人都對他恨之入骨,也自然而然對他的家人沒有什麽好感,再加上現在申嘯昆的身份是個山匪,魏寧遠是劉毅的門生,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要讓他去跟匪賊一路,這是對讀書人最大的侮辱,於公於私,魏寧遠都不會太願意跟那樣的勢力牽扯上。
於是,我也沒有再什麽,正好這個時候瑜兒他們回來了,兩個人都搞得一身的水,但還真的抓了幾條魚,用青草穿過鰓拎著回來,兩個人高興得直笑。
我笑著罵了他們幾句,正好黑了,便燒了水給他們洗澡,然後把外麵的床鋪好。家裏隻有魏寧遠一個男人,自然讓他睡外麵的床,我和瑜兒、離兒就在裏屋擠了一晚。
這一晚睡得沒有太安穩,迷迷糊糊中總隱隱聽著外麵床有人不停的翻身,傳來嘎吱的聲音,和魏寧遠輕輕的歎息聲。
。
第二不到卯時,還是黑的,他們就醒了。
我知道他們是要趁色還早要走,便也早早的起身給他們燒了水,將昨夜離兒他們抓回來的幾條魚熬了湯,煮了飯給端過來。
吃飯的時候,瑜兒一直看著魏寧遠,又看看我,也不話,隻心的扒飯。
等到吃完了,我收拾好了碗筷,剛從廚房裏走出來,就看到魏寧遠已經站在門口,他還看著我堆在院子角落裏的繡架,微笑著道:“看來夫人倒是要做大買賣的人,這樣,在下也不用擔心夫人了。”
我笑道:“什麽大買賣,不過是糊口罷了。我倒想留公子下來跟我一起做,但這座廟又供不起公子這樣的大佛。”
“嗬嗬,夫人笑了。”
他微笑著擺擺手,正好瑜兒也從裏麵走了出來,便道:“打擾了一個晚上,我們也是時候告辭了。”
他的話一完,瑜兒就聲的道:“大哥,我們去哪兒啊?”
魏寧遠回答她,眼睛卻是看著我:“先,往九江那裏走吧。”
“九江?咱們上次不是去了那裏嗎?那兒有山匪啊!”
“這一次,應該不會了。”
著,他微笑著看著我:“對嗎,夫人?”
我也微笑著,從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他道:“寧遠公子,這是我的手書。雖然未必能幫到你,但給申嘯昆看了這封信,他一定不會傷害你的。至於將來如何,就看公子自己的選擇了。”
他怔了一下,還是將那封信接了過去。
我又回屋看了一眼,離兒騎在枕頭上睡得昏地暗,口水都流了出來,那無憂無慮的傻樣子讓我看著直笑,將被子拉上來給她蓋好,便出去關上門,送他們倆離開。
還蒙蒙亮,一路走到村口,周圍甚至還有蟋蟀的聲音,倒襯得這條路越的安靜,周圍的青草繁茂,被晨露浸潤得翠綠油亮,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遠遠聽著江水一波一波的聲音,讓人覺得格外的神清氣爽。
瑜兒又歡實起來,走在前麵,一會兒采一朵路邊的花,一會兒又扯垂下的柳條,看她的樣子到底還是個孩子,那麽無憂無慮的。
而看著自己的姐妹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是喜是憂。
原來以為她和魏寧遠若這樣長久的在一起,也是好的,解了我一樁心事,但昨夜聽魏寧遠的口氣,是根本對她無意,而仔細看來,瑜兒雖然對魏寧遠言聽計從,似乎也真的沒有男女之情,不過是兄妹情分罷了,眼看著她的年歲也大了起來,終身大事要如何,還真的讓人不能不操心。
想到這裏,我不由的想要開口托付魏寧遠:“寧遠公子——”
“青嬰夫人——”
沒想到,魏寧遠居然也同時開口了。
我頓了一下,便閉上了嘴,隻看著他。
他開了口,卻沒有立刻話,而是又沉默著似乎思索了許久,才輕輕道:“夫人,在下還有一言,希望夫人能細聽。”
看他的神情,似乎跟我想的並不是一樣的。
我多少也知道他要什麽,暗暗的歎了口氣:“你。”
魏寧遠道:“在下昨夜跟夫人過,前太子是一把刀,當初東州一戰,是前太子的試刀之役,而如今他到了江南,韓家的人給他開了刃,這把刀會給中原大地帶來多大的災難,為未可知。”
“……”
“但是,是可以避免的。”
“……哦?”
我的心微微的動了一下,嘴角翹起了一點:“一把開了刃的刀,如何讓他不傷人?”
旁邊的魏寧遠已經停下了腳步,看著我,一字一字的道:“讓刀回鞘。”
我的眉心一蹙。
魏寧遠看著我的眼睛,鄭重的道:“夫人,請恕在下一句冒犯你的話。在下一直覺得,夫人是前太子的刀鞘。”
“……”
“夫人難道沒有現,你在前太子身邊的時候,他幾乎不傷人。”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