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描述那麽詳細,必然是真的。當初那筆生意是做成了的!西川的確擁有了佛朗機火炮,並且實實在在的用在了戰爭中。但為什麽後來沒用了,反而在和朝廷的作戰中節節敗退,直到最後要納貢的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那個的時候。
我笑了一下,對他們道:“兩位提出的這個條件,不是我不肯答應,而是實在辦不到。為了表示顏家的誠意,我拿個主意如何?”
這一次,他們有些興趣缺缺的,忽木罕淡淡道:“什麽?”
我笑道:“我看各位也是遠道而來,行至此荒山野嶺當中,隻怕食用之物也並不可口。不如我從蜀軍中調一些美酒佳肴和糧草過來,好好的款待兩位將軍,也算是犒勞三軍。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他們兩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對方一眼。
雖然眼神中還有些警惕,倒沒有立刻拒絕。
我聽裴元豐過,東察合部的人好酒,軍中寧肯無糧草,也一定要保證他們有大量的酒水飲用。而現在他們長途跋涉來到此處,糧草未必能跟得上,更談不上什麽享受,尤其圍了蜀軍這麽久,隻怕一些軍備都快要耗盡了
一看他們聽我要調些美酒佳肴和糧草過來的態度,就知道,裴元豐得沒錯。
忽木罕道:“也好。讓你們的主帥也親自過來,我們好好的喝上一頓!”
“好!”
我笑道:“那我們就這麽定了!”
“一言為定!”
完,我看向了他們的桌案,道:“借筆墨一用。”
“請用。”
我走上前去,揮筆在一張指尖上簡單的寫了幾行字,讓人準備糧草和美酒佳肴送到此處來,佔真站在旁邊看著,然後道:“讓我派人送去蜀軍大營?”
“不必了。”
我笑著,拿出一隻盒子,道:“這些事,自然有信使去做。”
“信使?”
他們詫異的看著我,我將那隻的機甲鳥拿出來,將紙箋塞進鳥腹中便走出了大帳。身後的人也全都跟了出來,見我在機甲鳥身上稍微動了幾處,一揚手,那隻機甲鳥出了嗡嗡的聲音,在頭頂盤旋了兩圈之後,立刻振翅飛了起來,朝著蜀軍大營的那一邊飛去。
回頭時,見周圍的人全都看呆了,不敢置信的望著空已經消失了的那個點。
半晌,佔真瞠目結舌的道:“這,這是——”
我笑道:“見笑了。這是蜀地的一種特殊的信使,機甲鳥。”
“機甲鳥?”
他們也是第一次聽這樣的東西,驚得合不攏嘴。
半晌,佔真道:“早聽西川人傑地靈,有不少奇人異士。當年能有火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現在又有這樣的神奇之物,真是見所未見,讓人大開眼界。”
“將軍過獎了。”
忽木罕哈哈的笑了起來,一掌拍著他的肩膀,道:“佔真老弟,我得沒錯吧。跟西川結盟有咱們的好處!”
佔真算是個老謀深算的,消瘦的臉色一直陰沉著,直到這個時候,總算露出了一點淡淡的,仿佛是笑意的表情。
這一次,氣氛變得輕鬆了起來。
既然已經決定和談結盟,我們也就不是敵對的關係,尤其忽木罕似乎因為母親的關係,對我一直比較和善,連佔真也沒有之前那麽難以接近。大家在營地裏隨意的談了一會兒,又有人送上了飯食。
果然,他們的吃的東西十分簡單,隻將油鹽烤了一些肉夾在幹餅裏,吃一口下去又幹又糙,噎得人直翻白眼。
難怪,剛剛我提出的那個建議,他們這麽快就接受了。
我跟佔真聊了兩句,試探著道:“對了,起來我們也是素未謀麵,兩位是如何知道,我就是顏家大姐的?”
忽木罕一聽,立刻大笑道:“哈哈哈哈,當然是——”
“大將軍,”他的話沒完,旁邊的佔真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佔真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顏家大姐,可是威懾西川的人物,我們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這話,意外的對我恭維,但我分明聽出了避重就輕的意味。
不過,看忽木罕低頭大口嚼著烤肉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們是打算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了。
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必要多問了。我對著他笑了笑,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轉頭對忽木罕道:“大將軍,有一件事我還想問問你。”
“什麽事?”
“當初你在戰場上看到西川使用的那種——火龍,有多少?”
“有多少?”他一聽這話,哈哈大笑了兩聲,道:“隻那一條火龍,就已經把我們打得如此慘烈,若還有更多,那這下隻怕都是你們西川顏家的了。”
“你的意思是——”
“那種火龍,我們隻看到了一條。”
我心裏咯噔了一聲。
隻看到了一架佛郎機火炮?
是隻有一個,還是,隻用了一個?
我正兀自沉思著,突然,周圍的人全都抬起頭來,朝著空指指點點的,頭頂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嗡嗡的聲音,我抬頭一看,卻是一個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朝著我們飛快的落了下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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