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
我和薛慕華都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而周圍的那些護衛雖然沒有什麽動作,但一個個眉頭緊皺,也露出了難耐的神情。WwWCOM
那風裏似乎夾雜著一些奇怪的味道,讓人很不舒服。
就在這時,身後一個聲音遲疑的道:“這裏,好像不太對啊。”
回頭一看,是那個叫“老六”的海盜。
之前裴元豐挾持他,原本是想讓那些海盜停手的,但沒想到那些人根本不管他死活,所以裴元豐殺退了那些人之後就沒有再管他,直接帶著我們上了山,這人大概也是對他的那些兄弟不顧他死活的事心生恨意,若再回去也沒什麽意思,便一路跟著我們了。
他這一路沒什麽,也沒做什麽,所以大家倒也不太在意他,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裴元豐立刻皺起了眉頭:“你什麽?”
那人看著裴元豐,大概也想起之前他身手的淩厲,臉上露出了一絲畏懼之色,隻心的道:“這味道,不對。”
“什麽意思?”
“我,我也想不起來了,但好像以前在哪裏遇到過。”
裴元豐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想追問什麽,突然,那裏麵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頓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在這樣漆黑的夜晚,幕上連一顆星都沒有,可遠處的轟鳴卻始終不絕於耳,在層層雲海中不停的翻滾,仿佛地都快要顛覆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裏麵傳來仿佛鬼哭一樣的慘叫,不免讓人心驚。
那聲音——
我的心一沉,立刻往裏麵跑了進去。
身後的薛慕華喊了一聲,但也來不及了,她走到裴元豐身邊,抓住他的胳膊:“元豐?!”
裴元豐立刻一揮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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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進那狹窄的山壁間的縫隙,立刻感覺到一股熱浪,夾雜著剛剛那風中詭異的味道迎麵撲來,我立刻伸手捂住了口鼻,但也按捺不住胸口翻騰的惡心感,差點嘔吐出來。
但,還是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下走。
這裏麵像是個岩洞一般,但和過去見過的岩洞不同,這裏絲毫沒有濕潤的水汽,有的反倒是一股一股的熱氣,卷在風中吹來,好像有火焰在前麵燃燒一樣。
就在我們剛剛走下去沒幾步,就看到下麵的石階上躺著一個人,在那裏一動不動,身下一攤鮮血,把整條路都染紅了一大片。
他的身邊,還倒著一個火把,在微弱的燃燒著。
一看到這一幕,我的心都抽緊了。
薛慕華也出了一聲驚恐的低呼,裴元豐立刻走到她前麵,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看了一眼那具屍體,道:“這是顏輕涵身邊的人。”
“哦?”
我有些恐懼,看這人胸口一道又深又長的血口,應該是劍傷,我立刻想到了蕭無聲!
他們已經動手了!?
其中一個護衛蹲下來,伸手在那人的口鼻處試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輕輕的搖了搖。
已經死了。
我的心情越沉重了,連這裏都有屍體,不知道下麵成什麽樣了!
一想到這裏,我再也按捺不住,急忙繼續往前走去,而下麵的路越來越蜿蜒崎嶇,不斷的往下,這一路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橫七豎八的躺在狹窄的路上,鮮血不僅浸滿了石路,更噴灑在兩邊的山壁上到處都是,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我們扶著山壁往下走,不一會兒,鞋襪已經浸滿了鮮血,掌心也全都被染紅了。
就在我們心的踩著屍體間的間隙,盡量不褻瀆到死者繼續往下的時候,突然,後麵的薛慕華出一聲尖叫。
“啊——!”
我們幾個人都下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地上一個人還沒死,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抓著了她的腳踝!
薛慕華嚇得尖叫起來,但一看到那個人抬起頭來,抽搐著想要話的樣子,急忙又蹲下身去,慘白的臉上滿是驚恐未退的神情,立刻伸手刦抓住了那隻抓著她腳踝的手。
但,隻是一探脈門,她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我們幾個人也立刻圍了上去,那個人胸口兩個血窟窿,像是被刀劍一樣的利器捅穿了,血都快要流幹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睛裏也是血色,兩個眼珠好像死魚一樣往外突出來,驚恐不已的看著我們,掙紮著道:“鬼!有鬼!”
“你什麽?!”
“有鬼!”
“鬼?什麽鬼?”
我急忙追問,那人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隻反複的著:“有鬼,有鬼!”
“什麽鬼?你清楚!”
我還要再問,卻見他的呼吸越來越弱,眼中的光芒驟然熄滅。
可那張沾滿鮮血的臉上,驚恐而扭曲的表情,卻永遠的定住了。
一時間,我們幾個人都靜了下來。
薛慕華再探了一下他的脈門,不再什麽,直站起身來,裴元豐上前一步,伸手扶著她的後腦,將她蒼白的臉扣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看著這一幕,已經不出是恐懼還是難受,隻伸手去,輕輕的將那人的眼睛合上,然後站起身來。
大家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沉默了半晌,裴元豐才道:“他剛剛,鬼?”
“嗯。”
“那下麵——”
“恐怕出事了。”
這話當然是白,已經有那麽多鮮血淋淋,恐怖的屍體出現在路上,當然是出事了。
可是,他——鬼?
難道這山裏,還藏著什麽鬼怪?
鐵麵王要殺掉這裏所有的人,難道是用這山下隱藏的鬼怪?
什麽鬼怪?能殺這麽多人,將這座山弄得仿佛人間煉獄一般?
裴元豐沉默了一下,看著我:“你,還要下去嗎?”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話,隻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他便也不再什麽,隻是眉心的褶皺微微深了一些,下意識的低頭看向了伏在他懷裏,肩膀還有些微微瑟縮的薛慕華。這時,她也抬起頭來,卻隻是看了看裴元豐,也什麽話都沒。
過了一下,裴元豐才道:“那,你跟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