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是一件的,幾乎隻有巴掌大的肚兜。WwWCOM
紅彤彤的,上麵還繡著一個紅嫩嫩粉撲撲的娃娃,抱著荷花樂嗬嗬的躺在那裏,顯得又可愛,又福氣。
我愣了一下——這麽的肚兜,離兒現在哪裏還穿得下,恐怕隻有剛出生的嬰兒才會穿這樣的東西吧。
肚兜的下麵,還放著一雙鞋,和一雙銀鐲子,都隻有一丁點大。
我微蹙眉頭看了一會兒,把那肚兜放了回去,又拿起另一個的錦盒打開,看見裏麵又是一件的衣裳,但比那個肚兜大一些,旁邊放著一雙的繡花鞋,兩隻一起放在手掌上也放不滿。
我又皺了一下眉頭。
這,也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才會用到的啊。
我又接連拆開幾個錦盒,從裏麵拿出來的不是虎頭帽,就是的衣裳,的裙子,的靴子,大多都是離兒根本用不上的東西;再拆了幾個,衣裳和鞋襪大了起來,可現在穿已經不合適了。
裴元灝送這些東西給離兒做什麽?還是,他吩咐下去,手下的人都弄錯了?
我站在桌邊愣了一會兒,突然心中一顫,再去打開一個稍大一些的錦盒,裏麵是一條粉嫩的鵝黃色的裙子,大正是離兒現在能穿的,款式也很新,裏麵還配了頭花,絲帶,甚至還有一朵簡潔而雅致的珠花,都用紗巾仔仔細細的包裹了起來。
我頓時明白過來。
這些東西,是一個孩子,從到大會穿到用到的,從嬰兒時期開始,一直到現在一個姑娘現在漂亮的衣著,全都在這幾個錦盒裏。
我慢慢的坐到了凳子上,看著桌上放著的這些東西,一時間也有一種感同身受的酸澀和苦楚湧上心頭。
我知道裴元灝不是一個太細心的人,更不是一個擅長溫柔待人的男人,很多時候,他哪怕溫柔也是笨拙的,甚至連溫柔中也帶著粗糲,可現在,展現在我麵前的,卻是他身上前所未有的細膩的一麵,若是給那些朝臣們聽,隻怕他們都不會相信。
他,是在彌補。
彌補這些年來沒有付出的父愛,彌補這些年來錯過的離兒的成長。
其實,我何嚐不是和他一樣,也錯過了離兒的成長,也錯過了這些年。
想到這裏,不由的長歎了口氣,苦澀的笑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虛掩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裴元修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我。
我坐在桌邊,一時也沒有反應,直到看見他漆黑的眼睛和沉凝的視線從我的臉上,慢慢的移到了桌上,那一攤已經不合時宜的衣服鞋襪上,微微的閃動了一下,我把手中那條裙子放回了桌上:“你怎麽來了?”
他的目光還在桌上停了一下。
“時候差不多了,咱們該去碼頭接離兒了。”
“哦……”
我微微一怔,才現自己拆這些錦盒,又坐在桌邊呆,都過去好長時間了,便扶著桌沿站了起來:“好,你等我準備一下。”
完,便走到一邊去,用梳子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角。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走進來走到桌邊,看著桌上的那些東西,我梳理好了頭回過頭來,看著他漆黑的眼瞳,想了想,還是平靜的道:“這些是他送離兒的禮物。”
他聽了,平靜的看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我,微笑道:“他有心了。”
我也微笑著:“是啊。”
隻是——太遲了。
他的確有心,隻是他的心意,就跟這些不合時宜的衣帽鞋襪一樣,來得太遲了。
而我,也是一樣。
他看著我的笑容,一時似有些怔忪,而我已經從那種沮喪當中清醒過來,笑著道:“不這些了,我們去接離兒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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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一一樣,我們到達碼頭的時候,船還沒有過來。
當然,也是因為我們來得太早了。
我和他這一路仍然沒有什麽話可的,隻在下車的時候寥寥的交談了兩句,然後他和我一起走上了碼頭。
我剛一站定,便看見前方寬闊的江麵上,濤濤江水不斷的翻滾起伏,一波一湧的拍打著岸邊的石柱,不斷激起巨大的雪白的浪花,把碼頭最前方的石板路衝洗得幹幹淨淨,也帶來腳下一陣微微的顫跡。
這時,裴元修上前一步,站到了我的前麵。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看不到他臉上是什麽表情,隻是被他高大的身軀和寬闊的肩膀一擋,江麵上什麽都看不到了。
但我也沒什麽,隻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
雖然昨也經曆了這樣的等待,但不焦急還是不可能的,隻要一刻沒有看到離兒回來,我懸著的心就始終放不下去。
眼看著夕陽斜落,撒下的金色的光芒籠罩在無邊的長江之上,仿佛整條江幻化成了一條金龍,在緩慢的婉遊,出低沉而巨大的低咆,我下意識的抬起頭,剛要去看看江對岸到底有沒有動靜,卻見裴元修已經轉過頭來,微笑著對我道:“別擔心,離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