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並不打算,再替她遮擋這些風雨,因為有些事,必須她自己去麵對。
比如——萬一真的有那麽一,南宮離珠成為裴元灝的皇後。
她還能出“我隻有一個娘”這樣的話嗎?
想到這裏,我也忍不住長長的歎了口氣。
這時,吳嬤嬤走過來,看見桌上已經被我揉成一團的紙,輕輕的伸手過來拿過去,慢慢的展開,又給素素遞了個眼色,素素急忙把妙言帶開了,吳嬤嬤這才聲的道:“姑娘,貴妃娘娘過來是做什麽啊?”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也許,是在示威吧。”
“示威?”
我轉過頭看著她:“嬤嬤,今的親耕之禮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吳嬤嬤想了一會兒,道:“我雖然沒見過,但聽他們起來,事情還是很多的。皇上選的地就在郊外,光是這麽一大堆人走過去都要半個多時辰,那一畝三分地要耕完,也得一些時候呢。完了之後,還有敬地的一些儀式……”
我皺起了眉頭:“這樣一弄,不得過午了才完。”
“過午能完,那就是順利的了。”
“哎……”
“完了之後,聽皇上還設宴款待百官,就在大殿上,宮外的老百姓都要來看熱鬧,等到宴席完,那就是晚上的事兒了。”
“……”
我忍不住歎了口氣。
吳嬤嬤一邊理著桌上的紙,一邊帶著幾分怨懟的口氣道:“姑娘現在想見皇上了嗎?既然想見,剛剛就該答應福公公,直接去多好。”
“……”
“有什麽話,當麵也方便嘛。”
“……”
麵對她的抱怨,我哭笑不得。
要真讓我跟裴元灝什麽,還真沒什麽可的,我自己也難以想象自己去對他請求不要冊立南宮離珠為後這樣的話,連夢裏都不會,而他——近來的表現都是屬意為我,我更不想去越這個雷池。
隻是,我現在需要想一想,如何將這件事處理得最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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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
我看著外麵的日頭慢慢的高升,在最頂點的時候,陽光灑在桌上,照在我白皙的手背上,也真的能感覺到一點點溫熱的氣息。
然後,日頭便開始慢慢的往西移動。
終於,我聽見遠處傳來了一陣鼓樂。
那聲音遠遠的傳來,傳到後宮的時候,已經非常的微弱了,但也是因為我這個院子裏太安靜了,我一下子就聽了個分明,立刻從桌前站了起來,睜大眼睛看著外麵。
吳嬤嬤他們也急忙跑過來,仔細一聽,她:“鑾駕回宮了!”
果然,那鼓樂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我幾乎算著他們的腳程,進入幾道宮門,然後應該要到大殿,裴元灝設宴群臣,但應該還要回宮來換過衣服才是。
常晴,應該也要回來換衣裳。
於是,我們幾個人就這麽趴在桌邊翹望著外麵,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模樣有些滑稽,門口的幾個護衛來了好幾次,我們也都不聽。
但是,等了很久,景仁宮卻沒動靜。
常晴怎麽還沒回來?
就在我們伸長脖子,幾乎望眼欲穿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甚至能聽到人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我們立刻心裏一動,就看見福子氣喘籲籲的從外麵跑了進來。
“福公公?!”
吳嬤嬤一看到他,立刻笑了起來:“你怎麽過來了?”
福子臉都跑白了,不知道是從多遠的地方就開始跑,終於跑到我們門口,等護衛開門的時候,他已經喘不過氣來,眼看著就要厥過去了一般,等到門一開,素素急忙過去扶著他給他抹背順氣,一邊道:“什麽大事兒啊,跑得這麽急?”
福子抬頭看著我:“出——”
“啊?”
“出——出——”
“出什麽?”
“出大事兒了!”
一聽他這話,我們幾個麵麵相覷,也給嚇了一跳,裴元灝今是親耕之禮,要是出大事兒,那得是什麽大事兒?
福子終於緩過一口氣來,然後抓著我的袖子:“姐快跟我出去。”
我還沒見過他這麽火燒眉毛的樣子,皺起了眉頭:“到底什麽大事啊?”
妙言一直在旁邊,這個時候也湊了上來,福子看了她一眼,急忙點頭:“公主殿下,跟奴婢一塊出去吧。皇上吩咐了,姐和公主殿下都要出去。快去,就在大殿上!”
他著,氣喘籲籲的牽著我的袖子就往外跑,妙言不知所以,但她本來就想出去得緊了,這個時候自然一步不差,牽著我另一邊的袖子也跟了出來,素素和吳嬤嬤不知所以,也擔心我出事,也跟了出去。
就這麽著,幾個人像是被線縫上了一樣,拖拖拉拉的從院子裏走了出去,那些護衛急忙跟了出來,才看見外麵還有幾個太監,似乎是跟著福子跑過來的,這個時候都靠在牆邊,一個個臉色蒼白,像是要吐了,一看見我們出來,頓時迎了上來:“太好了,顏姐,公主殿下,快走吧。”
我看著他們這樣,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
應該是出事了。
我之前曾經想了一下,要出大事,大不過皇帝遇刺,但裴元灝要是真的被刺殺了,他們也就不是這樣了,更不用大老遠跑過來叫上我和妙言。
那還能有什麽?
走了兩步,妙言終於跟上了我的步伐,福公公也終於放開了我,一行人快步的向外走去,才一出景仁宮的大門,就看到另外一行人也匆匆的往外走,定睛一看,是一群太監宮女簇擁著南宮離珠他們,從玉華宮那邊走了出來。
她也去?
南宮離珠顯然也看到我了,但她沒做什麽,隻是深深的看了妙言一眼,倒是妙言,一門心思都在我和福子身上,一邊走一邊問:“福公公,到底出什麽事了呀?什麽大事,這麽急把我和娘都叫過去。”
福子這個時候終於緩過一口氣來,開口的時候也沒那麽難受了:“姐還記得你府上那個學生嗎?”
我一聽,心裏頓時咯噔了一聲:“怎麽,抓到他了?”
他搖頭。
沒抓到?
“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什麽?!”
我驚得目瞪口呆,一下子停下腳步:“他——”
福公公回頭看了我一眼,又急忙扯著我的袖子往前走,我緊跟上了幾步,聽見他道:“剛剛,皇上的親耕之禮已經結束,率領文武百官和王公命婦回宮的時候,剛剛才走進宮門,還沒進大殿,就聽見外麵有人喊冤。”
“喊冤?!”
我瞪大眼睛,就跟聽方夜譚一樣:“誰喊冤,他嗎?”
福公公頭也不回,氣喘籲籲的道:“姐,你要知道,宮外可是有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在看熱鬧,那麽多人,那麽嘈雜的聲音,那個人一開口,居然把所有的聲音,連同鼓樂聲都壓下去了!跟打雷一樣啊!”
我驚得不出話來。
“大家都給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你猜怎麽著?一個人,捧著一張狀紙,跪在宮門口,不準那些人關門,聲言要告禦狀!”
“……”
我吞了口口水:“那個人就是——”
“有人就認出來了,他就是姐府上那個學生,頭黃,長得像個猴子一樣,話也是拿腔拿調的。姐,你要知道,皇上派了多少人找他,京城裏裏外外,就差挖地了,他居然自己冒出來了,而且,還要告禦狀!”
我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那,現在叫我出去是——”
福子道:“姐,你要知道千百年來的規矩,告禦狀的,得頂著狀紙滾釘板!到得了皇上麵前的,皇上才接那狀子。剛剛,皇上一看見那個人告禦狀,都不讓人去抓他,就笑著,讓他先滾一滾再。還讓奴婢馬上過來叫你,也一起去看!”
“……”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査比興……這一次,是攤上大事兒了!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