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大人,到底要做什麽?”
聽到我這個問題,南宮離珠隻是目光閃爍了一下,便轉過頭去,沒有回答我。WwWCOM
不過,這一次她的不回答,並不是往常那樣的不屑和傲慢,反而,我從她閃爍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退縮,好像我的話語已經觸碰到了一些諱莫言深的東西,即使她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卻還是不能回答我。
……
兩個人這樣沉默了一會兒,我輕輕的吐了口氣,道:“我明白了。”
她立刻轉過頭來看著我:“你明白什麽了?”
這一次,我也沒有回答她,隻是看了一眼床上那個安靜的人,平靜的道:“現在,你已經進來了,也見到他了,你打算怎麽做?”
南宮離珠的呼吸微微的混亂了一下,但立刻也回過頭去看著裴元灝,然後鄭定的道:“我要陪著他。”
“……”
“我想要守著他,和當初一樣。”
“……”
我安靜了下來,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不是不相信她,我和她之間,對彼此不可能有完全的信任,隻是這個時候,讓她留在宜華宮裏,不管從哪個方麵考慮,我都不認為這是一個妥善的處理辦法。
更何況,剛剛妙言看到她,情緒還那麽激動,現在讓她留在這裏,不是把這個火藥桶隨時放在火堆邊上嗎?
看見我猶豫了,南宮離珠慢慢的走到床邊,一隻手捏著床幃的一角,輕輕的道:“你已經讓我進來了,這意味著什麽,你自己也很清楚。我們兩個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哪怕不是為了你,為了他,我也必須留在這裏,你也必須相信我。”
我抿著嘴,帶著一點疑惑看著她。
她沒有看我,而是慢慢的俯下身去,坐在床沿,一隻手輕輕的伸進去握住了裴元灝的手,握緊,然後輕輕的道:“當年,就是因為我守著他,一直陪著他,他才從鬼門關上逃回一條命來。這一次,我還是要守著他,陪著他,我要讓他知道,我——還是當年的我!”
我微微蹙眉,看著他們。
過了很久,我終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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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進入宜華宮,不是一件新聞,但進了宜華宮之後一直沒出去,這在後宮像是往平靜的湖麵投了一塊石頭。
有一些人已經炸開了。
到了傍晚,守著宜華宮門口的護衛已經推拒了不知道第多少撥人進來探望,連一直跟在南宮離珠身邊的那個宮女蕊珠,也沒能獲得進來的權力,我隻在路過院子的時候,遠遠的聽到她著急的申辯著:“我要見我們娘娘,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
但漸漸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蕊珠走了,沒一會兒,扣兒來了。
她倒是很心,隻是進了大門,看見我一出來,就沒有再往裏走,神情也顯得非常的謹慎,我走過去問道:“扣兒姑娘,是皇後娘娘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是的!”
她一開口,我就聽出了焦急的情緒,扣兒下意識的伸手抓著我的衣袖,輕輕的將我拉到一邊角落裏,避開了守門的護衛,還有遠遠幾個正在忙碌的太監,壓低聲音道:“皇後娘娘讓我過來告訴顏姐,情況有點不對。”
“怎麽了?”
“聽外麵傳來的消息,京城裏接連來了好幾撥人馬。”
“好幾撥人馬?”我微微蹙眉:“什麽人?”
“聽,是臨近的幾個大家。”
“哪幾家?”
“好像是有——晉侯,還有林氏、袁氏……他們幾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
晉侯公孫述,他的兒子公孫啟,還有汝南袁氏,雲中林氏,至於其他幾家,不用,我也知道是些什麽人了!
我下意識的道:“他們,怎麽會來?”
扣兒滿頭冷汗,道:“皇後娘娘也在奇怪這件事,看他們那幾撥人也是風塵仆仆,日夜兼程的趕來京城,沒有請旨就來了,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狀況,皇後娘娘讓奴婢過來告訴顏姐,杏兒已經去集賢殿那邊傳話了。”
我皺著眉頭:“他們,也要在明上朝嗎?”
扣兒道:“照,沒有皇上的傳召,他們是很少主動進京的,但現在無旨也已經進京了,就怕他們有什麽圖謀,皇上已經這麽多沒露麵,更沒有上朝,皇後娘娘,按照祖宗成法,三日不上朝,就——”
到這裏,她自己打了個寒戰,沒敢下去。
但我已經明白了。
三日不上朝,皇帝荒廢政務,按照祖製,各地的王侯公卿就要進京輔政,這種輔政,不過是明麵上的法,實際上,就是要將皇權重新分割,實行王侯議政的格局。
那樣一來——
不止是扣兒不敢往下想,我也不敢往下想了。
這一刻,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南宮錦宏要給我們三的期限了。
這三,不是給我們的,而是給那些王侯公卿讓他們趕來京城的,更是造成一個三日不朝,政務荒廢的局麵,徹底將皇帝,更將我們逼上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