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墜胎之征!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裴元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了起來。WwWCOM
他立刻道:“你昨不是還,她的脈象平穩,胎兒沒有問題嗎!?”
“這,人也不知道,昨日給夫人診脈的時候,她的脈象的確是平穩無誤,胎兒也沒有問題,可是現在她的脈象,也的確是散脈的——”
“你這個混賬!”
他的話沒完,站在後麵的周成蔭已經上前一步,指著他怒罵道:“夫人懷著身孕,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會診斷錯誤,你這個庸醫!”
他一邊,一邊指揮左右:“給我把這個庸醫拖下去,亂刀砍死!”
那個大夫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饒命!饒命啊!老爺饒命啊!”
他連連磕頭,額頭在床邊的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但周圍的人都不話,幾個侍從立刻上前來要拖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就在這時,我睜開眼睛,輕輕的了一聲:“等一下……”
“輕盈!”
裴元修急忙走過來抓著我的手:“你怎麽樣?”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大夫,他的額頭已經磕得紅腫起來,隻怕就要破皮流血了,被那些人拖著兩條胳膊的樣子就像是放在砧板上的肉一樣,任人宰割。我輕輕的道:“殺了他,這裏還能請到更好的大夫來嗎?”
裴元修眉頭一蹙,立刻回頭看向周成蔭。
周成蔭自己也愣住了。
我歎了口氣。
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州府既然是被他們攻占下來的,而且又是經曆過那樣的血戰,之前官家用的人自然都是被他們趕盡殺絕了。這個大夫顯然是他們周家自己用的人,周家在淮安也算是曆經幾代,是又有錢又有勢,連派過來的丫鬟都年輕貌美,更不用叫來給我看診的大夫,自然是他們用過的最好的人用的人,這個大夫如果殺了,現在內城外城都緊閉著,到哪裏去找更好的大夫?
我輕聲道:“我的身體出問題,又不是他造成的,殺他有什麽用。”
“……”
“這孩子還沒出生,別為了他就殺人。給孩子積點福吧。”
“……”
裴元修聽到我的話,又沉默了一下,頭也不回的道:“她現在的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那大夫一聽我在求情,又聽見裴元修這樣問他,急忙掙脫兩邊的人,跪著道:“夫人的脈象雖然是散脈,但還沒有即刻產,應該還有可以補救的機會。”
“你立刻去想辦法。該如何給她施診,該如何給她用藥,多找幾個大夫來商量。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保住她,保住這一胎,我饒你不死!”
那大夫聽他這麽一,就像是得到皇恩大赦一般,急忙跪下去連連磕頭:“多謝公子,多謝公子不殺之恩!多謝夫人!”
周成蔭皺著眉頭:“還不快去!”
那人站起身來,被幾個侍衛帶著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裴元修抓著我的手,也不回頭:“你們都出去!”
剩下的人也都66續續無聲的退了出去。
就在周成蔭最後一個走出去,正要伸手拉上門的時候,裴元修又道:“府裏負責飯食的人,你都去查一下,今輕盈用過的飯菜,喝過的茶水,都要查清楚!”
周成蔭一聽,急忙道:“是!”
其實這個時候,早上吃過的東西,喝過的水都已經消化了,剩下的飯菜也不可能擺在廚房裏讓人去查,他顯然是氣憤過度,周成蔭也不敢什麽,我輕輕的道:“你這個樣子,就是為難人了。”
他皺眉看著我。
我道:“我們來這裏,本來就是叨擾了人家,怎麽好再這樣翻覆地的去查。查一下飯食和茶水就好,別弄得人心惶惶的。別人經不起,孩子更經不起。”
我這麽一,他的氣息也平了下來。
於是,他對周成蔭道:“就照這麽辦。”
周成蔭鬆了口氣似得,急忙答應著:“是。”
然後關上門退了出去。
我了這些話,人也有些無力了,靠在床頭微微的喘著氣。
一塊柔軟的絲帕輕輕的貼到我的額頭上,給我擦汗。
我睜開眼睛,看到他有些紅的眼角,雖然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聲色俱厲,但那種壓迫感幾乎把整個房子都要壓矮一截,而現在,所有的壓迫感又都煙消雲散,隻剩下如水的溫柔。
他柔聲道:“還難受嗎?”
“……”
我沒有話,隻是又準備閉上眼睛。
可就在我剛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就聽見他很輕的道:“輕盈,你——”
這話隻了一半,欲言又止的感覺讓人非常的不舒服,我又一次睜開了眼睛,看見他眼中糾結矛盾的神情,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看著他的眼睛道:“我沒有忘記你過的話——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揚州的人就保不住。”
“……”
“他是牽連著千萬人的性命的。”
“……”
他的呼吸微微一沉:“輕盈!”
我輕輕道:“你一定要幫我,保住這個孩子!”
他的目光微微閃爍著。
過了許久,他道:“你這樣想,就太好了。”
“……”
“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也會保護我們的孩子!”
聽見他這麽,我總算鬆了口氣似得,人也顯得有些倦怠,他立刻柔聲道:“如果累的話就先躺下休息一會兒,那些大夫一定會給你想出一個辦法來。”
我點了點頭,他便溫柔的抱著我的肩膀,扶著我躺下了。
他剛給我蓋好被子,我一隻手抓著被沿,仰頭看著他,道:“那個大夫如果也弄不清楚什麽症狀的話,不妨問問這個府裏有沒有生育過的女眷。”
他“嗯”了一聲,疑惑的看向我。
我道:“有一些病症,隻有生育過的女人才會知道,問問她們,不定能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他立刻道:“有理。我去找周成蔭問一下。”
我點點頭。
他柔聲道:“你先睡一會兒。”
我不再話,合上眼之後,還能聽到他在床邊守了我許久,才輕輕的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