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的目光閃爍,麵色微沉,公孫述又笑了笑,道:“顏姐千萬不要誤會,若是老夫真的有什麽行動,也就不會先來顏姐這裏這些話了。WwWCOM老夫還是相信,公主殿下在此處,顏姐必定不願意她受到任何驚嚇的。”
他已經把話得這麽白了,倒也不必再繞彎子,我笑了笑:“那是當然,不管生什麽事,誰都不能再傷害我的女兒。”
“這樣,老夫就更放心了。”
“……”
“剛剛那些話,顏姐就當我這個老頭子,老眼昏花,胡言亂語吧。”
“……”
“老夫告辭。”
完對著我拱了拱手,遠遠站在外麵的侍從見到他這個動作,立刻上前來推著他的輪椅離開。
我坐在石凳上,一直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再起身的時候,才感覺到雙腿有點麻,大概是石凳太冷了的緣故,我扶著旁邊的柱子又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走出了這個亭子。
這個時候,已經要到中午了。
我還是去了輕寒的房間,仍舊沒有開門,那幾個侍從仍舊站在外麵,心中焦慮又不敢太過打擾,一見我去了,都立刻圍了上來:“顏姐,公子還沒起呢。”
“是嗎?”
我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們把飯菜熱一下都送上來,我去叫他。”
“是。”
一聽有我出頭,他們都放下心來,急忙下去忙碌了。
我走過去,心的推開了門。
門沒有上拴,因為裏麵的窗戶都緊閉的關係,光線也不太明亮,背後的陽光照射進來,立刻在地上映出了我有些消瘦的身影,我一眼就看到內室裏的床上,帷幔低垂,他睡姿端正的躺在那裏,一雙手平平的放在腹部,合目而睡。
屋子裏還算暖和,單薄的被子隻蓋到胸前。他回來倒也不是倒頭就睡,還換上了一身白色的便褸,卻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
他睡得很沉,絲毫沒有因為我推門進來而被驚醒,胸口還微微的起伏著。
我急忙走進去,反手將門虛掩上了。
屋子裏又安靜了下來,我走到屋子中央的那道門前看了一會兒,因為光線黯然的緣故,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是真的徹夜未睡,極度勞累之後留下的,花白的鬢微微散亂,貼在他消瘦的臉頰上。
我看了一會兒,沒有話,慢慢的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我們這一次來原本就沒什麽行李,不過來了這裏之後,侯府奉上了幾套換洗的衣裳,既然要走,還是提前給他收拾一下,我留了一套呆會兒讓他穿的衣衫,將其他的都從櫃子裏拿出來,一件一件的疊好,放到旁邊的幾上準備呆會兒裝進包袱裏。
屋子裏安靜極了,間或聽到他低沉的鼻息聲,均勻而綿長。
我卷好了一雙襪子放在疊好的衣衫上,正好這個時候,幾個侍從將飯菜送了進來,見他還沒醒,又看見我在這邊,便心翼翼的走過來,我做了個手勢,他們將飯菜放到桌上去後,便聲的退了出去。
門一合上,床上的人呼吸就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
我看見他慢慢的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好像聞到了空氣中飯菜的香味,轉過頭來一看,頓時愣了一下:“嗯?”
我道:“你醒了。”
他看見我坐在椅子裏,更是詫異的睜大了眼睛:“你——”
話沒完,他立刻咳嗽了起來。
我急忙將膝蓋上疊好的衣裳放下,起身過去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送到他嘴邊:“快,先喝點水。”
他咳得厲害,後背都微微的佝僂著,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我,就著我手上喝了幾口水,總算將咳嗽咽了下去,人還是不甚清醒,仿佛覺得自己還在夢裏似得:“輕盈?”
我一邊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一邊問他:“現在好受一點了嗎?”
“……”
“睡醒了的話就起來吃點東西,我問了他們,你什麽都沒吃就睡下了,這樣對身體不好的。”
“……”
“要不要起床了?”
他又喝了一口水,這一次終於像是清醒了過來,再抬頭看向我的時候,眼神中多了一分清明,他點點頭:“好。”
我拿著去放好了杯子,將衣裳都給他包好,他自己去梳洗了一番,然後坐到桌邊,我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麵前:“先喝點粥潤潤腸胃,我沒讓他們送太油膩的東西過來,想你也吃不下。”
他點點頭,拿起筷子來,又看著我:“你不吃?”
“我沒胃口。”
“……”
他看著我沒什麽表情的臉,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的道:“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生氣?有什麽值得我生氣的事嗎?”
“……”
“你不過是出去辦點事,我的確犯不著大清早的跑到你房裏來審你。”
“……”
“況且,”我用眼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到底還不是你們劉家的人,你的事情,我還真的管不了,也不該管的。”
他的臉色一沉:“輕盈,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見他快要急了,我反倒冷靜下來,道:“你先吃飯吧,吃完飯再。”
完,便走到另一邊椅子上坐下,繼續收拾東西,他看了我一會兒,也沒什麽,低頭喝了一口粥,但想來也是沒滋沒味的,心情沉重的吃了幾口,又看向我,我已經把他的衣裳鞋襪都準備好了,打了個包袱。
他道:“這是——”
“皇帝了,明就要啟程離開山西,大家都在準備行李了。我知道你是顧不上這個的,所以來幫你弄一弄。”
他一聽見我這麽,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看著他的神色不對,道:“怎麽了?”
他道:“他還是決定,明就要走?”
“怎麽,你們談過這件事?”
“昨他找我談的就是這件事。”
“你,你不同意?”
“我想讓他等兩,等我的人進入山西了之後再走,可他根本不聽。”
我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