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聲往周圍看了一眼,然後道:“我要先把這裏清理一下,而且最近,這裏都不安靜了,晚上我要盯著。”
“……”
我也往周圍看了一眼,的確,來了十幾個書院的學生,還有那麽多來看熱鬧的,已經把這個書院搞得像個亂糟糟的集市一樣了,他必須得清理一下,不過,他,最近這裏不安靜了……
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麽,而蕭玉聲已經讓人給查比興遞了一個燈籠過來,叮囑了他兩句,自己便轉身去忙了。
我先讓他們安排了我們帶來的那些人,然後便和查比興他們一起走過這個大廨,一路往上走去。
大廨之後這一路的石階就修得非常的寬敞,依山勢拐了幾個彎,拾級而上,慢慢的就走到了書院正門口。
書院共有三進,每一進都是依據山勢逐漸往上,而最前方的文宗門就是書院的正門,比起山門,這座文宗門修得算是氣勢恢宏,時候我就特別喜歡在門洞裏鑽來鑽去的,後來被人斥責了一番,就不敢造次了。
現在看著夜色中那高大的文宗門,我的心裏都有一種敬畏感。
文宗門的後麵,是一片寬大的廣場,三麵都是課堂,隻有西邊是一條大道,兩旁修建了許許多多的房舍,是學生們的宿舍。
一般進入書院的學生住宿聽課,就是在這個地方。
比起下麵可以人來人往的山台,這裏要安靜許多,因為這個地方平日裏是不準其他人進入的,隻是這一次他們容許了其他書院的學生們進來,那熟悉的寂靜就被打破了,我們能看到好多學生三三兩兩的結對而行,還不停的討論著今對陣比試的內容。
我們幾個穿過了這片廣場,往正北方向的那個大講堂走去。
這個房子修得很大,我依稀記得裏麵能同時容納百人聽課,學生入學之後一年之內,在沒有發現更高的賦和更好的悟性之前,都是大家一起念一些最基本的書,所以這是這個書院裏使用得最頻繁的一個講堂,比起其他的房子都老舊一些。
講堂裏安安靜靜,不過我們也並不是要進去,而是要從旁邊一條比較隱蔽的道繞過去,沿著講堂後麵的路上山,走在那條道上的時候,我突然道:“我好像,還記得這個地方。”
查比興提著燈籠走在前麵,道:“大姐的記性真好,你來這裏,好像已經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了吧?”
“不止,都快三十年了。”
“嘖嘖。”他埋著頭往前走:“三十年,三十年前我都不知道在哪兒呢。”
這時,輕寒突然輕聲道:“三十年前,三十年前的時候,我應該還沒有被……”
我的心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
後麵的喧囂已經很遠了,這條道更是靜無聲息,他的話這樣響起,顯得無比的寂寞。
我輕輕道:“輕寒……”
他自己像是也感覺到了什麽,輕笑了一聲:“沒什麽,隻是突然想起來。走吧。”
著,拉著我繼續跟著查比興往前走去。
講堂的後麵是一個的平台,兩邊高聳的山壁,一縷清泉從左邊的上臂上滑落下來,在這裏形成了一個的池塘,常年都能聽到泉水叮咚的聲音,一座橋架在池塘上,過了橋之後就是一道很陡峭的階梯,再往上走,能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我記得那就是書院的第二道門,一門。
這個地方,平日裏來的人也不多,現在就更加寂靜了。
不過,就在我們已經要登上石階的時候,查比興突然高舉起手中的燈籠,對著前方大聲道:“誰!?”
這樣寂靜的夜晚他突然一聲喊,把我們幾個人都嚇了一跳,輕寒立刻一伸手就將我攬到了身後,哲生也幾步邁上前去,瞪著台階上。
一陣腳步聲從上麵傳來,一門裏走出了一個黑影。
我被嚇得呼吸都窒住了,生怕是遇到什麽強盜賊人,而那個黑影停了一下,卻並沒有轉身逃跑,而是平靜繼續朝著我們走了下來,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我們麵前,借著燈籠微弱的光一看,竟然就是之前趕在我們前麵的那個年輕人!
我剛剛還特地往人群裏溜了一眼,沒有看見到,卻沒想到他竟然會跑到這裏來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
不僅我們呆住了,查比興也皺起了眉頭:“你,怎麽在這裏?這裏不準外人進的。”
那個年輕人倒是顯得很坦然,臉色都沒有變,平靜的道:“哦,我剛剛跟我的人走散了,不知不覺的就走到這裏來了。這是什麽地方?”
書院當然有自己的規矩,但不至於像皇宮大內一樣,走錯一步都是砍頭的罪過,他這樣的坦然似乎也隻是犯了一個無心之失,查比興也頓了一下,才道:“書院前麵你們可以隨意的走動,但這裏外人不能進來的,請你趕快離開。”
那個年輕人對著他拱了拱手:“抱歉,冒犯了。”
完便和我們擦肩而過,立刻便走了下去。
這像是一個不重要的插曲,人家認了錯,也立刻離開了,但我和輕寒,還有查比興站在石階上卻有些走不動道,一直低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前方,夜色中隻剩下了一點悠悠的涼意。
一陣風吹過,周圍的鬆樹都搖晃了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哲生才低聲道:“這個人怎麽回事啊?”
“……”
“他走錯了?能走錯到這個地方嗎?”
他雖然是集賢殿的學生,從來沒有到過西山書院,但連他也感覺到不對了。
不過查比興卻沒有話,我還以為以他的性情,一定要揪住對方問個明白,他卻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凝神想著什麽,我正要開口問他,他突然道:“大姐,師哥,你們聞到什麽了沒有?”
聽他這麽一,我和輕寒都下意識的吸了一下鼻子,都搖搖頭:“沒有啊?你聞到什麽了嗎?”
他道:“那個人身上,好像帶著一股鬆香味。”
“鬆香?”
“有嗎?我怎麽沒有聞到?”
“很淡,但是我聞到了。”
“這,有什麽特別嗎?”
“……”
查比興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道:“大師哥……他收藏了很多的古琴,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用鬆香養護琴弦,他的房間裏,就有一股很濃的鬆香味,這是書院裏人人都知道的事。”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