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的眼睛，道：“大夫人的那張圖紙上的尺寸，恐怕能裝下千百個藏書閣。”
“什麽？！”
我震驚不已的看著他，母親那張圖紙上所畫的機括的尺寸，是可以裝下千百個藏書閣的大？那得是多大？那恐怕，得是一片山嶺那麽大了吧？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怎麽可能？”
查林看著我，認真的道：“我當初看到那張圖紙的時候，也非常的驚訝，但事實的確如此。”
我皺緊了眉頭，回想起前陣子看到藏書閣的時候，還被那種巍峨的氣勢所震撼，但誰能想到，那裏麵所藏的機括，真正的圓形竟然有那麽大，那到底得是一個什麽樣的東西？為什麽母親的手上會有這樣一張圖紙？
我問道：“所以，那張圖紙上原本，不是藏書閣？”
查林點頭道：“是的，我們隻是根據圖紙上的設計，縮了尺寸之後，再做了一定的修改，然後構造了藏書閣，那張圖紙上真正的東西——至少我，是做不出來的。”
我的眉心一蹙：“有人做出來嗎？”
查林目光凝重的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道：“不知道。”
“……”
“這件事，其實我也問過大夫人，但大夫人並沒有過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隻是我想——若有這麽一張圖紙，必定是有人想要做什麽東西才會畫出來，既然已經畫出來了，而且連藏書閣都能修築，那麽那樣東西，應該也已經……”
他的話沒有完，想來，也是不想把話得那麽滿，可是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的確，圖紙都畫出來了，那東西，隻怕也已經做出來了。
隻是——
我下意識的往外看去，這個的道觀，也就隻有一個藏書閣那麽大，甚至還沒有那樣的高大，容得下千百個藏書閣的機括，那到底得是什麽樣子？如果在大地上有一個這麽大的機括，那簡直就是一個龐大如山的巨型怪物，不可能沒有人知道，更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傳出來。
但我，真的沒有聽過這樣的東西。
那東西是沒有造出來，還是，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母親弄一張這樣的圖紙，是要做什麽呢？
想到這裏，我又抬起頭來看向查林，道：“世伯，母親的那張圖紙是她自己畫的嗎？她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查林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皺著眉頭想了想，大概是在回憶。
不過，到底是那麽多年以前的事了，再要想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況且他還受了傷，原本就精神不濟，我看見他露出了近乎痛苦的表情，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便道：“算了世伯，你現在身體不好，若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等你好一點再吧。”
查林卻並沒有放棄，反倒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點，他道：“大姐。”
“嗯？”
“我好像記得，大夫人曾經過，關於那張圖紙。”
我一聽，立刻也緊張了起來，看著他：“她過什麽？”
“她——”他遲疑了一下，道：“那張圖紙，好像是她，偷偷的，從什麽地方拿出來的。”
“什麽？！”
這一下我是真的給弄懵了，瞪大眼睛望著他，半晌回不過神來。
偷偷拿出來的。
那不就是——偷嗎？
母親居然會偷東西？
看見我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查林道：“這一點的確是讓我都有些意外，因為那個時候看到那張圖紙，如此精密，尺寸大也絕對不是普通的物件，所以問了她。她並沒有那張圖紙原本是設計的什麽東西，雖然我覺得，大夫人在拿給我看之前好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那張圖紙上具體是什麽東西，可是當我大體跟她講了一邊之後，她好像就已經知道了，可是她什麽也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多問，隻問了一下圖紙的來曆，她就——是偷偷從什麽地方拿出來的。”
“……”
那不還是偷嗎
我一時間不好什麽，母親，作為西川顏家的大夫人，她的模樣總是恬靜淡然的，出現在大家的麵前，甚至留給很多人的印象也是雍容大方的，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偷東西。
偷東西！
雖然我並不認為人人都要做聖人，但至少也不該做賊，尤其是她，她是我的信仰，如同神佛一般的偶像的存在，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居然會偷東西，這讓我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都被徹徹底底的顛覆了，不僅難以接受，更有些震蕩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