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炎的話音剛落,文虎也急忙道:“不錯,屬下等也追查到他們的行跡,有人在鎮口那邊看到他們,都已經離開,往東南方去,應該是去了三江大壩那邊。”
裴元灝和我的眉頭立刻就擰了起來。
三江大壩。
這個時候除了我們,還有人會去三江大壩?
不過轉念一想,我的心裏又有些疑惑:“他們去三江大壩幹什麽?而且——動作還這麽大。”
“三江大壩……”
裴元灝喃喃的念叨著這四個字,他突然想起什麽來,讓文虎把店家再叫過來,那店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匆匆忙忙的跑過來:“貴客還有什麽吩咐?”
裴元灝問道:“我問你,三江大壩近期要開閘泄洪是嗎?”
那店家急忙點頭:“是的,算日子就在這幾。”
“每次泄洪的時候,動靜大嗎?”
“貴客這話的,當然大了,每次一開閘,地動山搖的,房子都在晃。我們這些人倒是沒什麽影響,江上的那些打漁的,接連一個月都不能下水,可苦了他們了。”
“哦。”
“且不開閘,就是準備開閘的這些,都是下雨,難得見晴的。”他著,歪著腦袋看了看外麵,道:“貴客來這兩還算好的,沒下大雨,不過看這樣子,等到開閘的時候,隻怕還要痛下幾場雨呢。”
裴元灝點了點頭,擺擺手:“你下去吧。”
那店家唯唯諾諾的又退下了。
我回頭看著他,裴元灝道:“三江大壩關係著周圍太多的州縣,一旦出了問題,半個中原都要毀在它身上。”
我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你是——”
“朕還不能確定,”他沉默了一下,道:“他自己的人馬也在往西川走,如果這個時候搞出什麽事情來,他自己也討不到好。”
我皺著眉頭道:“可不管怎麽樣,每次開閘事關重大,不能讓人去驚擾。”
“朕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他完,回頭吩咐文虎他們幾個:“準備一下,朕今也要去三江大壩。”
我也和他同時回頭去吩咐杜炎,別人還好,文虎文豹兄弟立刻就勸道:“皇上,如果大壩那邊真的有危險,皇上不能親身涉險啊。”
“是啊皇上,那些人目的不明,皇上還是不要親自過去得好。”
他們還有話,但我已經放下碗筷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上一套幹淨利落的衣裳,仍舊在靴子裏別了一把短刀。
素素憂心忡忡的道:“大姐,那裏會不會有危險啊?”
我笑了笑:“去到哪裏沒有危險?人在家中坐,禍還會從上來呢。不過就是過去看一眼,你別擔心,在這兒好好的守著。”
她一聽就變了臉:“不行,我要跟著大姐!”
“你不是擔心有危險嗎?”
“有危險我才更要去啊!”
又是這句老話,我哭笑不得,也知道爭她不過,隻能讓她也好好準備一下,然後兩個人就下樓了。
下去的時候,裴元灝也不在那兒,可是當我出去準備上馬的時候,卻看見他也換了一身利落的裝束走了下來,他的侍從從後麵的槽房給他牽了一匹高大的駿馬過來。
我道:“陛下也去?”
他看著我:“難道你以為,朕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去?”
我沒話將頭轉向一邊,看到查林和查比興也下來了,這件事當然也瞞不了他們,查林經過這兩養傷,人要精神多了,但查比興還是憂心忡忡的扶著他:“你這樣的身體去騎馬,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麽辦?”
查林隻擺了擺手,道:“你又不是沒看見,藥老用了藥之後傷口都結痂了,哪有那麽容易裂開的。你怎麽變得這麽囉嗦了起來。”
查比興扭他不過,也隻能心的扶著他走出來,上了馬。
裴元灝看了看人也差不多了,便吩咐了一句“大家一路上都心謹慎”,然後便一揮手,大家一起往前走去。
我們出門的時候已經不算早了,街道兩邊的鋪子都相繼開門,路上也漸漸的有了行人,最近大概也的確是沒有什麽生人過這裏,所以大家看到我們這隊人馬都非常新奇的湊過來看熱鬧。還是和以前一樣,這個鎮上的女子特別的多,加上蜀地民風,女子的性情剽悍霸道,一個個都圍過來盯著裴元灝和查比興,還有杜炎他們看,自家的丈夫站在身後百般嘮叨也不聽。
好不容易從那人擠人的地方出來,再往東南方向走了幾裏路,江水的聲音就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抬起頭來,還能從群山的間隙中看到騰起的水霧。
越往前走,人煙越稀少,羊腸道在群山之間環繞著,之前下過雨的路仍舊泥濘未幹,很難走,但是繞過一條山路之後,道路反倒寬敞了起來,隻是兩邊的雜草叢生,幾乎有一人多高。
我知道,我們已經非常臨近大壩了。
這條路,顯然就是當年修築的大壩的時候修的,定然是為了便於運送土石,前幾下雨,倒是把這裏衝刷得幹幹淨淨,即使騎著馬,也能感覺到地麵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我們策馬走上了那條大路。
不過,文虎文豹兩兄弟騎著馬帶著一隊人走在前麵,我和裴元灝,還有查比興他們走在中央,杜炎殿後。人雖然多,可大家一句話都不,隻能聽見馬蹄聲和他們的腳步聲,在這條大路上回響著,越往裏走,雜草越高,幾乎已經有一人多高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西山腳下,遇到衛陽的時候的情形。
裴元灝看著我若有所思的樣子,道:“你在想什麽?”
我道:“你,那些人來,到底想要幹什麽?”
裴元灝愣了一下,才道:“這個問題,我們剛剛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嗎?”
“……”
我一想,的確剛剛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想不出來答案,所以才先來這裏,至少不能太被動。